铁匠铺的后院,热浪滚滚。
托比昂他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铁钳,从“生物高炉”的出口夹起一块烧得通红的铁锭。
“这火……太完美了。”矮人铁匠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痴迷。
在他面前,那个巨大的“胃”正在有节奏地蠕动。
镶崁在炉底的喷火甲虫们不知疲倦地喷吐着烈焰。
看,连接在侧面的风箱怪则象是一个巨大的肺,呼哧呼哧地鼓动着气流,将火焰催发到极致。
这种温度,比他以前用过的任何煤炭炉都要高,而且极其稳定。
没有任何杂质的干扰,铁矿石中的杂质被迅速烧尽,流出来的铁水纯净得令人发指。
“这就是真理的力量吗?”托比昂把铁锭放在铁砧上。
旁边,那只经过改造的【巨力独角仙】已经蓄势待发。
它的独角被换成了一个重达百斤的精钢锤头,正随着某种机械的韵律上下起伏。
“开始吧,小家伙。”托比昂低吼一声。
当——!
第一锤落下,火星四溅。
独角仙的力量大得惊人,每一锤都象是巨人的重击。
红热的铁锭在它的敲打下迅速变形,杂质被挤出,内部结构变得更加致密。
托比昂只需要用钳子翻动铁锭,控制型状。剩下的,全部交给这台不知疲倦的“生物锻造机”。
仅仅几分钟,一把剑胚就成型了。
“淬火!”
托比昂把剑胚扔进旁边的一个水槽里。
滋——
白烟升腾。
水槽里的液体并不是普通的水,
而是混合了铁甲兔甲壳粉末和某种特殊酸液的炼金溶液。
这是史纳特专门调配的,能让剑身在冷却的同时,吸收甲壳中的抗酸属性。
当白烟散去,托比昂捞起那把剑。
剑身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绿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就象是某种生物的鳞片。
“好剑!”托比昂弹了一下剑身,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轻便,坚韧,而且……带着一股杀气。”
这就是【甲壳合金剑】。
虽然比不上那些传说中的魔法武器,但在普通装备中,它绝对是顶级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它的生产成本极低,只要有铁矿石和死兔子就能造。
“大人说要一千把?”托比昂看了一眼旁边堆积如山的剑胚,嘴角上扬,“照这个速度,三天?哼,两天就够了!”
……
与此同时,在城堡的地下室。
史纳特正对着一本厚厚的笔记发呆。
那是他从霍恩海姆那里借来的古籍,上面记载着关于“生物炼金”的禁忌知识。
“把生命当做材料,把灵魂当做燃料……”老学者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抚摸着书页上的那个眼睛符号,“毒蛇之牙伯爵……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莉拉走了进来。
少女的脸色有些苍白,手里捧着一只瑟瑟发抖的风行兔。
“史纳特大师。”莉拉的声音有些颤斗,“它……它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史纳特合上笔记。
“北方。”莉拉指着地图上的一片阴影,“在翡翠迷雾森林的深处,有一个巨大的坑。坑里……全是尸体。”
史纳特心中一沉。
“什么样的尸体?”
“各种各样的。”莉拉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那个可怕的画面,“有人类,有野兽,还有……很多奇怪的怪物。它们被堆在一起,象是一座山。而且……那座山在动。”
“在动?”
“是的。有什么东西在尸体堆下面吃东西。”莉拉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种声音……就象是在嚼骨头。”
史纳特猛地站起来,碰翻了桌上的墨水瓶。
“尸体……进食……该死!他在喂养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
“缝合憎恶。”史纳特的声音变得沙哑,“那是炼金术中最邪恶的产物。用无数尸体拼凑而成的怪物,没有灵魂,只有无尽的饥饿和杀戮欲望。如果让它长成完全体……”
他没有说下去,但莉拉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那种怪物出现在战场上,普通的士兵根本无法阻挡。
“必须告诉领主大人。”莉拉转身就要走。
“等等。”史纳特叫住了她,“大人现在正在忙着扩建防线,不能让他分心。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您?”莉拉有些怀疑地看着这个瘦弱的老头。
“别小看学者。”史纳特从架子上拿下一个贴着骷髅标签的瓶子,“对付那种没有脑子的怪物,有时候并不需要刀剑。”
他晃了晃瓶子里的绿色液体。
“只要一点点‘佐料’,就能让它吃坏肚子。”
……
夜深了。
白河谷的灯火依旧通明,但在这光芒之外,黑暗正在悄然逼近。
阿尔文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那片漆黑的森林。
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一股恶意的视线正在注视着这里。就象是一条毒蛇,正盘踞在阴影中,吐着信子,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来吧。”阿尔文轻声说道,“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只要敢踏进白河谷一步,我就让你们变成肥料。”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正在生长的城市。
珊瑚石屋在月光下闪铄着微光,生物高炉喷吐着红色的烟霞,温室里的麦苗正在拔节生长。
这是一座奇迹之城。
也是一座战争堡垒。
“大人。”贝伦加尔走了过来,“民兵们已经训练完毕。虽然还不够精锐,但士气很高。”
“很好。”阿尔文点了点头,“发武器。明天一早,我们要进行第一次实战演练。”
“演练?”贝伦加尔一愣,“目标是谁?”
阿尔文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红点。
那是位于白河谷以北三十里外的一座废弃矿山。
“赤红铁矿山。”阿尔文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是毒蛇之牙伯爵的钱袋子。既然他想断我的路,那我就先断了他的粮。”
“可是大人,那里有重兵把守。”
“我知道。”阿尔文笑了笑,“所以,我们不走正门。”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我们走下面。”
在地下深处,加鲁鲁带领的狗头人矿工队已经挖通了一条直达赤红铁矿山底部的隧道。
而在隧道的尽头,一群背着烈焰薯炸药包的“爆破鼠”,正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