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学院派来的走狗？来看我的笑话？”他抓起一把手术刀，指着阿尔文。
“滚出去！告诉那些老顽固，我的理论是对的！物种是可以进化的！只要找到那个‘契机’！”
“我知道你是对的。”
阿尔文将手稿抚平，重新放回桌上。
“所以我来了。我看到了你在广场上的悬赏。你在找龙血草，为了验证你的‘奇美拉药剂’，对吗？”
听到“龙血草”三个字，马库斯眼中的疯狂稍微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渴望。
“你有？”他盯着阿尔文，呼吸急促，“那是生长在亚龙巢穴附近的伴生草，只有那里才沾染了龙的魔力。如果你有，我……我可以把这里剩下的所有东西都给你。虽然它们不值钱。”
“我没有龙血草。”阿尔文遗撼地摇了摇头。
马库斯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那种绝望的神色重新爬上了他的面孔。
“骗子……又是骗子……”他喃喃自语，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滚吧。别浪费我的时间。我的租期明天就到了，我得在被赶出去之前把这些资料烧掉。”
“我虽然没有龙血草，”阿尔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但我有比那更好的东西。”
他侧过身，指了指一直蹲在门口的那只铁甲暴食兔。
“看看它。”
马库斯抬起浑浊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一只兔子？虽然大了一点，长了点角质层，但还是兔子。低级魔物。垃圾。”他不屑地说道，“这种变异在荒原上到处都是，毫无研究价值。”
“是吗？”阿尔文笑了笑。
他走到一号身边，伸手按在兔子背上那根最粗壮的尖刺上。
“莉拉，让它展示一下。”
少女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刚才在路上捡的废铁——那是一块生锈的马蹄铁。
她把铁块递到兔子嘴边。
咔嚓。
一号像吃胡萝卜一样，几口就把马蹄铁嚼碎吞了下去。
紧接着，它背上的尖刺微微颤动，原本灰暗的色泽逐渐变得深沉，泛起了一层金属特有的冷光。
马库斯的眼睛直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敏捷得不象个老人。他冲到兔子面前。
完全不顾这只猛兽可能一口咬断他的脖子，脸几乎贴到了兔子的皮肤上。
“这……这不可能……”
马库斯颤斗的手指抚摸着那些尖刺，感受着那种非自然的质感。
“角质层金属化？而且是实时转化？这违背了能量守恒！它的消化系统怎么可能在几秒钟内提取金属元素并完成重组？这是龙族才有的‘元素同化’特性！但这明明只是一只兔子！”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阿尔文，眼中的疯狂比之前更甚，但这一次，那是求知欲的疯狂。
“你做了什么？你给它喂了什么药剂？”
“没有药剂。”阿尔文平静地说道。
“融合吗？”
“你该不会直接干涉了它的生命图谱？这怎么可能？那是神的领域！”
“在白河谷，这就是我的领域。”
阿尔文看着这位陷入狂热的学者，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马库斯先生，你在银松城只能找到垃圾和冷眼。但在我的领地，这样的生物还有很多。会过滤毒素的史莱姆，能发光的藤蔓，会产热的石头。我有一个巨大的实验室，但我缺一个能记录这一切的人。”
他伸出手。
“跟我走。我给你无限的经费，无限的样本。你不需要再去求那些所谓的贵族施舍龙血草，因为我们可以自己造。”
马库斯看着那只手。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破败的房间，看了一眼那些被他视若珍宝却被世人唾弃的垃圾。
“你自己造？”马库斯的声音沙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异端。如果被教会发现，我们会因为亵读生命被送上火刑架。”
“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阿尔文微笑着说，“而且，火刑架烧不死掌握了真理的人。”
马库斯沉默了许久。
突然，他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异端！好！我就喜欢异端！”
他一把抓住阿尔文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我跟你走！现在就走！但这只兔子归我了！我要切片！不，我要抽血！我要看看它的细胞结构！”
“随你便。”阿尔文抽回手，“只要它不咬你。”
……
半小时后。
那辆满载着货物的板车重新上路了。只不过这一次，车上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实验器材，以及一个喋喋不休的疯老头。
马库斯坐在板车上，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正对着一号的屁股仔细研究，嘴里念叨着一堆让人听不懂的术语。
索菲亚站在商会门口，看着这支奇怪的队伍远去。
“您真的把那个疯子带走了？”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阿尔文。
“他可是出了名的麻烦制造者。上次他为了实验，差点炸掉了半个街区。”
“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阿尔文骑在马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币。
“而且，白河谷正需要一点爆炸性的东西。”
“物资已经装好了。”索菲亚指了指后面跟着的三辆大马车，
“粮食、布匹、还有您要的工匠契约。一共花费四百金币。剩下的钱，我会从暖阳石的利润里扣。”
“多谢。”
阿尔文收起金币，目光投向城外的荒原。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天空中，乌云正在聚集，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
“对了，”索菲亚突然叫住了他。
“小心点。刚才我的线人来报，凯尔男爵的私兵正在集结。他可能不会等到冬天结束。”
“我知道。”
阿尔文拉紧了缰绳。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城门口的一个阴影处。
那里，一只黑色的乌鸦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红色的眼睛里透着诡异的光芒。
那是巫师的眼线。
看来，那位男爵背后，还有高人指点。
“让他来吧。”阿尔文淡淡地说道，“正好，我的兔子们还没吃饱。”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车轮滚动。
阿尔文带着他的财富、他的怪物、以及那个足以改变世界的疯子学者，驶向了风雪交加的荒原。
而在他的系统面板上，一个新的任务栏正在悄然解锁。
【领地建设】
【目标：创建第一座生物实验室】
风雪中，阿尔文回头看了一眼银松城。这座繁华的城市正在身后远去，而前方，是属于他的战场。
“莉拉，”他在风中喊道，“让兔子们跑快点。我们要在雪落下来之前回家。”
“是，大人！”
少女清脆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