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您说的……家畜?”索菲亚走到阿尔文身边,声音有些干涩。
“它们平时很温顺。”阿尔文踢开脚边的一块碎铁片,“只要喂饱了就行。”
他蹲下身,看着地上的加姆。
这位不可一世的盗匪头目此刻满脸是血,眼神涣散。
“谁让你来的?”阿尔文问道。
加姆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阿尔文:“你惹大麻烦了。团长不会放过你的。灰狼会撕碎你的喉咙。”
“灰狼?”阿尔文摇了摇头,“我不觉得一群强盗会为了几车盐,在这个时候攻击紫罗兰商会。除非有人给了你们无法拒绝的价码。”
他伸出手,在加姆的怀里摸索了一阵。
加姆想要反抗,却被贝伦加尔把剑架在了脖子上。
阿尔文从加姆的内兜里掏出了一封信。信封上的火漆印已经被捏碎了,但那个双头蛇的图案依然清淅可辨。
那是凯尔男爵的家徽。
阿尔文拆开信,快速扫了一眼。
信的内容很简单:截断紫罗兰商会给白河谷的所有物资,尤其是粮食。事成之后,白河谷的一半土地归灰狼所有。
“果然是他。”阿尔文站起身,将信递给索菲亚。
索菲亚看完信,脸色变得阴沉。
“凯尔男爵这是在向紫罗兰商会宣战。”她冷冷地说道,“在商业规则里,断人财路等同于杀人父母。”
“他急了。”阿尔文看着手中的信纸,“因为他发现白河谷并没有象他预期的那样饿死人,反而开始有了起色。”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被俘虏的盗匪。
“索菲亚小姐,这些人交给你处理。按照王国的法律,抢劫商会是什么罪名?”
“绞刑。”索菲亚毫不尤豫地回答,“或者卖去矿山做苦力。”
“那就卖去矿山吧。”阿尔文说道,“正好,我的矿山也缺人。”
他走到一号身边,拍了拍这只大家伙的脑袋。一号顺从地蹭了蹭他的手掌,发出呼噜声。
“看来我们的合作需要升级了。”阿尔文对索菲亚说道,“不仅仅是生意。凯尔男爵既然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大一点。”
索菲亚看着这个年轻的男人。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冷峻。她突然意识到,这个曾经被所有人忽视的落魄贵族,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崛起。
“您想怎么做?”索菲亚问道。
“他想断我的粮,那我就断他的根。”
阿尔文将那封信折好,收进口袋。
“贝伦加尔,把这些盗匪的装备都扒下来。虽然破了点,但修修还能用。另外……”
他看向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加姆。
“留他一条命。让他回去给那位‘灰狼’团长带个话。”
阿尔文弯下腰,在加姆耳边低声说道:
“告诉你们团长,如果他想要回这些手下,就带着凯尔男爵的脑袋来见我。否则,下一次去拜访你们营地的,就不是这些兔子了。”
加姆看着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他知道,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夜色更深了。
阿尔文带着他的战利品——三十个劳动力和一堆废铁,离开了商会仓库。
但他并没有直接回旅馆。
他站在街道的尽头,望向城市中心的广场。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告示牌,上面贴满了各种悬赏和通告。
在告示牌的最上方,有一张陈旧的羊皮纸,上面画着一种奇异的植物。
【高价收购:龙血草。产地:迷雾森林深处。悬赏人:皇家学院生物学者马库斯。】
阿尔文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在图鉴系统里见过这种草。
就在白河谷后山的悬崖上,长着一大片。
既然要创建势力,光有钱和兵是不够的。
他还需要技术,以及来自上层的关注。
那位来自王都的学者,就是他下一个要攻略的目标。
……
“咚咚咚!”
“如果你是来催房租的,告诉那个蠢货,我就算把这栋楼烧了,也不会给他一个铜板!”
“咚咚咚!”
“我就算死外面,从这跳下去,也不会开门的。”
一声咆哮从厚重的橡木门后传出。
紧接着是重物砸在地板上的闷响,象是某种装满液体的玻璃容器粉身碎骨。
阿尔文站在门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这里是银松城的一处偏僻角落,有一股一股陈旧的灰尘味。
但这栋歪歪斜斜的三层石塔却挂着“皇家学者驻地”的铜牌。
“我不是来收租的。”阿尔文平静地开口。
门内的动静停顿了一秒,随即传来了更加暴躁的吼声。
“滚!我不需要!我只需要龙血草!如果你没有那该死的草,就给我滚远点!”
阿尔文没有离开。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莉拉。
少女正抱着那只体型硕大的铁甲暴食兔,一脸茫然地看着这扇紧闭的大门。
“砸开它。”阿尔文淡淡地说道。
莉拉眨了眨眼,松开了手。
“一号,撞。”
那只原本温顺趴着的巨兽猛地站了起来。它后腿蹬地,象一颗灰色的炮弹般撞向了大门。
轰!
伴随着木屑飞溅和铰链崩断的哀鸣,那扇可怜的橡木门轰然倒塌,激起了一片尘土。
阿尔文挥了挥手,驱散了眼前的灰尘,迈步走了进去。
屋内的景象比想象中还要混乱。
这就仿佛是一个刚刚经历过飓风洗礼的垃圾场。
地上铺满了撕碎的羊皮纸手稿、破碎的烧瓶和干枯的植物标本。
房间的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长桌,上面堆满了各种不知名的动物骨骼和矿石。
而在这一片狼借之中,站着一个头发像鸟窝一样乱糟糟的老人。
他穿着一件沾满了各色污渍的白袍,手里正举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罐,似乎准备把它也砸向门口。
看到闯进来的人——以及那只撞坏自家大门的怪兽,老人的动作僵住了。
“强盗?”
马库斯瞪大了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在深陷的眼框里转动。
“哈!终于来了!来吧!抢吧!这里除了垃圾什么都没有!连老鼠都搬家了!”
他把手里的玻璃罐重重顿在桌子上,里面的福尔马林液体剧烈晃动,一颗不知名的眼球在里面上下沉浮。
“马库斯先生,皇家学院生物系前任首席讲师。”阿尔文无视了老人的疯癫,径直走到长桌前,随手拿起一张被揉皱的手稿,“因为坚持‘生物融合论’而被学院除名,流落到边境继续你的疯狂实验。我没说错吧?”
马库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声冷笑。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