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办公室在一排平房的最里头。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进来后,陈丽给何雨柱倒了杯水:“何主任,轻工局的批文估计下周能下来。咱们得提前准备。你看,什么时候能开始?”
“随时可以。”何雨柱说,“技术图纸我整理好了,随时可以交给厂里。工艺文档,我一周内能拿出来。”
“好。”陈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关于生产安排,我是这么想的……”
两人讨论了半个多小时。
初步计划是先试制十台样品,测试工艺可行性。
同时培训五到八个内核工人,掌握关键工序。
等样品测试通过,再开始小批量生产一百台。
“工人培训这块,可能需要你多费心,咱们厂的工人,做五金工具没问题,但做这种组合器械,经验不足。”
“没问题,我可以编写培训手册,现场指导。”何雨柱说,“不过陈厂长,我有个建议。”
“你说。”
“能不能从外面请两个有经验的老师傅,临时帮帮忙?我认识一个老师傅,手艺不错,之前的样品也是他做的。他们可以帮着带带新人,等咱们的工人上手了,再让他们回去。”
陈丽想了想:“这倒是个办法。不过……费用怎么算?”
“按天付工钱,我这边可以出,等生产走上正轨,这笔钱就从成本里摊。”
陈丽摇头,“那怎么行,你是技术指导,哪能让你出钱,这样吧,费用厂里出,但你得保证请来的人确实有用。”
“这个自然。”
又聊了一会儿,何雨柱起身告辞。
“何师傅,我送你。”
陈丽把何雨柱送到门口,提了一嘴:“对了,何主任,关于你的津贴,从下个月开始算。这个月就算试制期,厂里先按每月八十元的标准预付你一部分,你看行吗?”
“行,没问题。”
走出五金厂,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何雨柱骑着自行车,迎着夕阳往回走。
今天这一趟,收获不小。
搞定了最难搞的黄师傅,和陈厂长敲定了生产计划。
接下来就是要尽快拿出详细的工艺文档,把老韩头那几个师傅请过来,开始试制。
骑到半路,何雨柱忽然想起一件事,拐弯去了趟百货大楼。
他得买点东西。
家里缺个钟,雨水写作业需要看时间。
西厢房的工作间,也需要几个工具箱、工作灯。
另外,他还想给娄晓娥买块布。
这段时间,娄晓娥忙前忙后,衣服都穿旧了,该做件新的。
自行车在百货大楼门口停下。
何雨柱锁好车,走了进去。
一楼是日用品和食品,二楼是布匹和服装,三楼是五金交电。
他先上了三楼,挑了两个铁皮工具箱,一把新锤子,两把锉刀,还有一盏带夹子的工作灯。
这些东西花了二十多块钱,还要工业券。
好在何雨柱手里有些积攒的券。
提着工具箱下楼,他又去了二楼布匹柜台。
柜台里摆着各种布料:蓝布、灰布、白布,还有少见的“的确良”。
一个女售货员正在给顾客扯布,动作麻利。
何雨柱看了一会儿,相中了一块浅蓝色的“的确良”。
“同志,这块布怎么卖?”
“三块八一尺,要布票。”
售货员头也不抬。
的确良贵,但耐穿,是这个年代的时髦货。
何雨柱算了算,做件衬衫大概要六尺布,二十二块八,加之布票。
“给我扯六尺。”
“六尺?”售货员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布票带了吗?”
“带了。”何雨柱掏出布票和钱。
售货员接过,仔细数了数,这才拿起尺子和剪刀。
“嚓嚓”几声,布扯好了。
售货员放在台上,“拿好。”
何雨柱接过布,装进网兜里。
正要下楼,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何雨柱?”
他回头,看见了赵大力。
赵大力脸色阴沉,手里提着个帆布包,看样子也是来买东西的。
何雨柱主动上前打招呼:“赵师傅,真巧啊。”
“是挺巧。”赵大力走近几步,盯着何雨柱手里的东西,“买布?给谁做衣服啊?”
“管得着吗?你有事?”
“当然有事!”赵大力拦住他,“何雨柱,我听说你跟五金厂合作了?还有津贴拿!你可真行啊,一个厨子,摇身一变成技术指导了。”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
周围有人往这边看。
“我做什么好象跟你没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赵大力声音提高了,“你把我害得这么惨,自己倒混得风生水起!何雨柱,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赵大力,我在这和你好声好气的说话是给你们厂长面子。”何雨柱脸色冷了下来,“你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清楚。”
“要不是你,我能被发现吗?!”赵大力咬牙切齿,“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说完,他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转身走了。
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表情玩味。
他还真怕赵大力就这么接受调解,暂时藏起来,他可睡不安稳。
经过刚才这么一出,他心里有底了,这个赵大力迟早还会搞事。
那就好,他就张着网等赵大力来了。
而且这次不论是于法于情,他都站得住脚。
快点来吧!
提着东西下楼,何雨柱又去了一楼,买了座钟、两包点心,这才离开百货大楼。
回到家,天色已经暗了。
娄晓娥正在厨房做饭,听见动静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何雨柱提着一大网兜东西:“柱子,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工作需要。”何雨柱把工具箱和工作灯放到西厢房,提着布和点心进了堂屋,“这块布给你,做件衬衫。点心给雨水当零嘴。”
娄晓娥接过布,眼里闪过欢喜:“还是的确良的料子?”
“你会做衣服吗?”
“会!我针线活还行,柱子,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何雨柱坐下喝了口水,“雨水呢?”
“在屋里写作业呢,说明天要去学校看成绩。”
雨水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哥!你回来了!哇,点心!”
“少吃点,一会儿吃饭了。”
“知道啦!”
晚饭时,何雨柱把今天去五金厂的事说了。
娄晓娥听得津津有味,“柱子,你真厉害,什么人都能搞定。”
“主要是将心比心。”何雨柱说,“有本事的人,你尊重他,他自然会尊重你。”
“这么有本事的人都被你搞定了,还是你最有本事!”娄晓娥笑道。
夜里,何雨柱坐在西厢房,开始编写工艺文档。
工作灯亮着,照在纸上。
他一边回忆着器械的每个细节,一边写下加工要求、公差标准、装配顺序。
这是一个细致活,不能出错。
写到深夜,才完成了一半。
何雨柱揉揉发酸的眼睛,起身活动了一下。
忽然,脑海中那根弦轻轻一动。
有恶意在靠近!
危机感知强化技能被触发,一股强烈的情绪波动从院墙外传来,距离大约五十米。
比上次更近了。
何雨柱立即关灯,悄无声息的走出去。
院墙外,一个黑影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是赵大力。
他在那儿干什么?
何雨柱屏住呼吸,静静观察。
赵大力蹲了十几分钟,似乎是在观察院里的动静。
然后,他起身,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朝院里扔了过来。
“啪”一声轻响,东西落在院子里。
何雨柱定睛一看,是一块用纸包着的砖头。
纸包散开,里面好象有字。
赵大力扔完砖头,转身就跑,消失在夜色中。
何雨柱捡起那块砖头。
纸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何雨柱,你给我等着!早晚收拾你!”
威胁信。
何雨柱冷笑一声,把纸收好。
虽然不能把这个当做证据,但有这个,他就有了明面上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