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遗重重一巴掌拍在谢卞脑袋上,这小子越来越不像话,哪还有初见时半分的拘谨模样。
避无可避,两方就这么直面了。
“杨小姐,好久不见,这么巧,芝兰会未曾见到你,居然在这里碰见了。”李遗顿了顿,莫莫名其妙加了句:“不过见到望乡了。”
杨蘩脸色微变,转瞬即逝。
“芝兰会没有女子参加的先例。”
“哦。”李遗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蘩也不再开口,苦苦思索确实没有话题,李遗指指大路:“那,就此别过?”
杨蘩下意识想要让路,但想起家中长辈的嘱托,贝齿轻咬嘴唇道:“李兄不打算去杨家坐坐吗?”
李遗搔搔头:“不了吧,着急赶路,下次一定专门拜访。”
“李兄要去哪里?”
“金陵!”谢卞抢先答道。
“这是?”杨蘩疑惑道,上次见面李遗还是孤身一人刚过江,怎么这就带了个半大娃娃在身边?
“路上捡的,怪可怜的,就带在身边了。”
谢卞一身的贵气遮掩不住,杨蘩自然不会相信李遗的鬼话,通情达理地没有追问。
“不如一起走一段?”
李遗心里委实不愿,面对那么多世家公子可以不卑不亢,但是与这女子处在一个空间内,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好呀好呀,跟漂亮姐姐一起走,肯定有意思多了!”谢卞的嘴完全关不上,在李遗拒绝之前已经答应下来。
李遗也只能硬着头皮先请。
“天寒地冻,又是新春佳节,杨小姐在这里做什么?”
杨蘩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专门等你啊。”
李遗瞟了瞟旁边丫鬟手中的锦裘:“不如穿上说话?身体要紧。”
杨蘩耳朵微红:“李兄倒是挺会怜香惜玉,可有心仪的女子?”
天知道杨蘩如此与一个陌生男子说这些强行拉近关系的话题内心是做了多少挣扎,如果自己在望乡身边能有如此大胆也不至于对方至今不知道自己心意。
李遗笑而不语。
杨蘩长长哦了一声:“那就是有了。”
杨蘩的一颗心也落在了肚子里。
“我能听听关于她的事情吗?”
李遗笑着摇摇头:“与其说这些有的没的,不如说说杨小姐等我意欲何为?总不至于吹着寒风只为打听我的私事吧?”
杨蘩站住脚步,思索片刻,下定决心道:“谢家奉李兄为座上宾,杨家也有此意。”
心知肚明的李遗还是故作疑惑道:“哦?谢家可是出了不少血,不知道杨家要如何表达诚意?”
提到最为自傲的背景,杨蘩底气足了许多:“听闻李兄一直在找人,虽不知道找谁,但是杨家在天下各地,都还有些微薄人脉。金银铜铁之物也不在话下,神兵秘籍,杨家也有收藏,不知道李兄对哪一件感兴趣?”
李遗歪过头笑着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清秀俊丽的面庞下隐藏着未名的隐忧,眼神却骗不了人,对自己这个泥腿子有发自骨子里的轻视,却不得不在这里虚与委蛇。
“我想,杨家开出的重要筹码,应该不是这些吧?”李遗的目光放肆地打量着杨蘩的身段。
不得不感叹,这些生活优渥的女子,从头发梢到脚底都养护得精致美丽,纵然李遗不是什么好色之徒,也忍不住目光流连。
“杨姑娘,谢家确实没有自荐枕席的女子,杨家可有此意?”
一下子被点破心中隐忧的杨蘩下意识怒斥道:“你轻薄!”
李遗坏笑道:“既然如此,相看两厌,就不必同行了吧?”
杨蘩这才意识到自己着了对方的道,镇静下来,接过披风穿上,遮挡住曼妙的身躯,冷声道:“李兄如此聪明,那倒是容易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李遗一样正色道:“谢家用一个牵强的回家念头将我牢牢绑定在他们身上,杨家又想要什么?连你这样的人都舍得抛出来?”
杨蘩道:“既然李兄无心,就不必多问,我也不会多说。”
李遗倒是干脆:“就此别过。”
一直忍住没有插嘴的谢卞迅速抓住话茬:“漂亮姐姐再见!”
马上一大一小的身影走远,杨蘩的目光逐渐放的柔和,如释重负地深深呼出一口气:“您看到了,不是我不愿,是我魅力不足。”
杨蘩身后护卫打扮的一个老者紧紧盯着那个背影轻轻嗯了一声。
犹豫再三,杨蘩还是问道:“如果他答应了,家主是不是真的要我跟他走?”
老者没有回答,杨蘩继续追问:“他问的那个问题我也很好奇,好像自从他过江以后,各大家族对他的关注是否太过了些?我们杨家又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老者冷冷吐出几个字:“你还不配知道。”
算是回答了她的两个问题。
临了算是安慰似的,告诉了杨蘩另外一件事:“既然此事不成,改日我会亲自前往庾家,为庾梓小子你们俩请媒。”
女方如此主动,在世家联姻之中实为罕见,一下子如坠冰窟一下子又被馅饼砸住的杨蘩眼眶微红道:“爷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远方,李遗忍不住一个爆栗锤在谢卞头上:“以后不准再乱开口听到没有。”
谢卞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可看着李遗当真的神色也不敢玩笑,委屈着答应了。
“背口诀!”
谢卞泣涕涟涟口齿不清地开始背。
李遗则忍不住沉思琢磨这些世家惦记地到底是什么?
自己本做好了举世皆敌东躲西藏的准备,可庾家、谢家、杨家都有拉拢的意思,算上还算友善的王昱,七姓之中就有超过半数释放了拉拢的信号。
将自己渡江以来所经历的事情全部细想一遍也没有寻到些许端倪,李遗苦恼地摇摇头作罢。
在谢卞的提醒声中,李遗回过神来。
“师父,还背吗?”官道上,居然有了衣衫褴褛的拦路人,看架势,抢劫来的?
李遗抖擞布包,卫陌枪亮出,横在身前。
对方十余人,年龄不一,眼神凶狠而怯懦,看见兵器皆是忍不住后退一步,但又强行压住恐惧,手持木棒石头农具等各色武器,饿狼一样锁定两人。
李遗叹了口气,收起了枪,掏出一块碎金子扔在了他们面前:“得过且过。”
双方都放松下来,买路卖路,交易达成。
一颗石子却出人意料破空而来,李遗有心闪避,却不偏不倚打在马儿脖颈上。
马匹受惊,不管不顾冲正前方正弯腰捡拾金子的男子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