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遥嘿嘿一笑,抬手指了指堂屋两侧的房间:
“左边那间以前我爹妈住,右边是我以前的屋,都空着了,床架子应该还在,就是没铺盖。灰大……”他眼珠转了转。
“要不,咱俩挤挤?我那屋床大,至少能躺平。”
陈如风一想到和李遥在自己那小床上挤在一起的经历,立刻摇头:
“挤个锤子,各睡各的,没铺盖就找点东西垫,总比跟你挤强。”
“行行行,随你。”李遥也不坚持,转身走向自己以前那屋,推开木门,一股更浓郁的霉味涌了出来。
他咳嗽两声,摸索着拉开灯。
一张老式木架床,挂着发黄的蚊帐,一个掉了漆的木头衣柜,靠窗还有张书桌,床上果然光秃秃的,只有一层硬木板,积了厚厚一层灰。
李遥挠挠头:“我去我爹妈那屋看看有没有能用的被褥。”
他去了没多久,抱着两床看起来印着向日葵的棉絮回来了,散发着一股陈年的味道。
“就这个了,将就盖吧,总比没有强。”他把一床扔给陈如风,自己抱着另一床进了屋。
陈如风接过棉絮拍了一下,一股灰扑了出来。
没办法,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进了左边那屋。
屋里陈设更简单,除了床和衣柜,啥也没有。
他把棉絮铺在木床上,用手拍了拍,尘土飞扬,也懒得再收拾,和衣往上一躺,棉絮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
窗外是王家河静静的流水声,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折腾一整天的兴奋感消退后,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但他不知怎么的,就是没有一点睡意。
兴许是睡不惯这硬板床,或者是那股劲儿还没完全过去。
他只能调整呼吸,可惜还是睡不着。
最后,他干脆在黑暗中调出系统,查看之前系统给出的那个“农药喷洒机”的鬼才方案。
【已解析图鉴:农用喷洒机改装方案】
【方案概要:基于现有旋翼机平台进行针对性优化与功能集成,实现低成本、高效率的农林作业能力。
日均作业面积:400-600亩(视地块条件与续航)
控制方式:手持遥控器(含一键悬停辅助)
导航辅助:基础航迹记录功能(需外置简易模块)
安全冗馀:尾桨独立控制,动力失效缓冲设计
【方案特性解析】:
适应性强化:优化起落架与机身结构,适应田埂、坡地等非平整场地起降,整机可拆卸。
通过常见民用车辆(如面包车、农用车)进行转移。
喷洒系统革新:采用高压雾化喷头,配合旋翼下洗气流,使药液可穿透至作物中下层与叶背。
支持常量与低容量喷洒模式,药剂利用率预计提升30-50,用水量减少60-70。
操作极度简化:集成增稳算法,遥控器具备姿态保持模式,操纵人员无需长期专业训练。
作业人员可远离喷洒局域,基本隔绝药物接触。
成本控制极致:动力内核沿用低功率二冲程发动机改进型,燃油经济性优先,主要结构件采用量产民用标准件或简易加工件,维护门坎低。
【备注】:本方案基于宿主已完成的“旋翼式飞行器(e级)”进行迭代设计,大部分传动、控制结构可沿用或小幅改进,主体研发方向为任务模块集成与气动/操控优化。
陈如风逐字逐句地看完,意识退出系统,闭着眼睛,那套方案在脑海中盘旋。
他为什么要说这系统是鬼才呢?因为就算他上辈子接触过的农业植保后期资料里,也没有一个能接近这种参数的飞行器。
每天400-600亩是什么概念,更别说现在是九十年代了。
眼下全都是人力背负式喷雾器,一个壮劳力一天能喷个一两亩地就顶天了,还得累个半死。
好点的村子可能有个手扶拖拉机拖着喷杆,但那玩意对地形挑剔,压苗伤地不说,效率也高不到哪里去,一天十几亩就算不错了。
两亩地每分钟,400亩一天……这效率放在1991年,不是先进,是科幻。
更关键的是那个动力成本,一亩只要5毛钱。
他下意识算了笔帐:就算每亩收费一块五,扣除油钱,毛利一块,一天干400亩就是400块,一个月呢?就算只干20天……
陈如风躺在床上,越算越上头,这不是在造玩具,这是在印钞票。
不,比印钞票更快,印钞票还需要机器和纸呢。
他又想起系统描述里那句“操作人员可远离喷洒局域”。
在这个农药中毒事件时有发生、防护基本靠口罩毛巾的年代,单单安全这两个字,就足以让那些承包了大片土地的农场主、种植大户心动不已。
他再次喃喃自语,嘴角忍不住咧开。
“鬼才……系统,你真是个鬼才!”
这玩意一旦搞出来,并且证明能稳定工作,销路根本就不愁。
它解决的不仅仅是效率问题,更是安全痛点和对复杂地形的适应能力。
那些先富起来的、搞果园的、种经济作物的,甚至是国营农场,谁会拒绝一个能让自己远离毒害、还能省药省水省时间的神器?
现在最需要琢磨的,就是如何把它实现出来。
陈如风的脑子已经开始盘算材料成本和加工难度。
系统方案是基于初号机改进,主体结构现成,内核难点在于专用喷水泵、任务模块、雾化喷头和那个增稳算法的实现上。
泵和喷头应该能找到,也不贵;算法和模块……他前世的知识底子还在,只需要搞到单片机和仿真电路组件,真的能攒出一个可以自动悬停的飞控来。
就算性能打点折扣,就算最后一亩成本七八毛,每天只能干两三百亩,放在这年头,也足够碾压一切现有手段了。
还真是……穷人靠变异,富人靠科技。
陈如风翻了个身,黑暗里,他的眼睛亮得有点吓人。
“还债?”
现在看来那只是第一步,那架停在院子里的初号机,和脑子里这个方案,指向的是一条比想象中更宽阔的路。
不知过了多久,兴奋感渐渐沉淀,生理上的疲惫终于占了上风。
他闭上眼睛,任由脑子里那些图纸、参数、可能的买家面孔交织盘旋。
心里却打定了主意:明天,先去看看李遥的妈妈,然后,就得想办法把纸上这些东西,尽快变成另一只能下金蛋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