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老太太的本体化成飞灰的那一刻，那枚焦黑的鼠牙突然“咔嚓”裂开道缝，从里头钻出只指甲盖大的灰鼠，浑身爬满血丝似的纹路——是灰鼠的本命残魂。它跟道闪电似的直扑陈雪，尖牙上闪着幽蓝的毒光，这是灰鼠最后的阴招，想借陈雪的狐仙精血重造肉身。
“滚！”林风的光罩猛地收紧，“嘭”地把残魂弹开。镇魂玉射出道白光，擦过残魂的尾巴，瞬间烫出块焦斑。灰鼠残魂发出刺耳的嘶叫，眼里却闪过丝贼光，突然转向旁边的二长老残魂——那缕魂魄还被万魂幡的怨气缠着，正疼得胡乱挣扎。
“借个魂用用！”灰鼠残魂“嗖”地钻进二长老的魂体，原本空洞的魂瞳“腾”地燃起绿光。二长老的残魂猛地鼓起来，变成半人半鼠的怪物，指甲变得跟刀似的，直扑林风的光罩：“黄家欠我的，今天加倍还回来！”
林风心里一沉。他能对付灰鼠残魂，却没法对二长老的魂魄下死手——那好歹是黄家最后点血脉残影。光罩被怪物的爪子撕开道缝，阴冷的怨气顺着缝往里钻，林风肩膀的伤口突然疼得钻心，灰黑色顺着血管爬到了脖子上。
“林风！”陈雪强撑着抬手，狐火在掌心聚成枚小小的玉符，“这是我奶奶留下的‘净魂符’，能暂时压住怨气，你……”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怪物一爪子拍飞，玉符脱手飞向湖面。
林风眼睁睁看着玉符掉进暗红色的水里，瞬间被怨气吞得没影。怪物狂笑起来，爪子又挥向陈雪：“先宰了这狐狸，再慢慢折腾你！”
就在这时，一道黄影从湖底冲出来，是黄三太爷还没完全散的残魂碎片。老爷子用最后点力气抱住怪物的腰，声音哑得像破锣：“孽障，给我住手！”残魂撞上怪物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居然把灰鼠残魂从二长老体内逼了出来。
“老东西！”灰鼠残魂气得发疯，一口咬向黄三太爷的魂体。老爷子却笑了，魂体被咬住的瞬间“嘭”地炸开，变成漫天符纸，把灰鼠残魂牢牢兜在里头：“能为黄家赎罪，老夫……死得值了……”
符纸越收越紧，灰鼠残魂在里面疯狂挣扎，尖牙咬得符纸“咯吱”响，却怎么也挣不开。黄家老二看得眼圈通红，突然跪在地上，“咚咚”往湖面磕了三个响头：“爷爷，孙儿替您报仇！”
他捡起块石头，起身就想砸向符纸团，却被林风拦住：“别用蛮力，这符纸撑不了多久。”林风忍着脖子上的麻痒，从怀里摸出传位玉佩，“用这个试试。”
玉佩刚靠近符纸团，就发出淡淡的红光。灰鼠残魂在里面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的血丝纹路迅速消退，体型也小了圈。“有用！”黄家老二眼睛一亮，帮着把玉佩往符纸团上按。
红光越来越盛，符纸团里的挣扎渐渐弱了。就在这时，湖面突然“咕嘟”冒了个泡，之前沉下去的净魂符竟漂了上来，上面的怨气不知啥时候散了，还泛着点白光。
“是陈姑娘的符！”一个弟马喊着，赶紧捞起来递给林风。
林风把净魂符贴在符纸团上，两道光一合，“滋啦”一声，符纸团里传来声短促的尖叫，之后就没了动静。等光芒散去，地上只剩一小撮黑灰，风一吹就没了。
二长老的残魂失去依附，晃了晃，眼里的绿光彻底没了，只剩下茫然。他看着黄家老二，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啥，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魂体渐渐变得透明，慢慢散在了风里。
“爹……”黄家老二望着魂体消失的方向，眼圈又红了。
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转头看向陈雪，她还昏迷着，脸色白得吓人，狐尾蜷缩在身侧，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赶紧把她抱起来，触手一片冰凉，心里咯噔一下。
“得赶紧找地方给她取暖。”清虚道长不知啥时候醒了，拄着根捡来的树枝，慢慢走过来，“狐族怕寒，再冻着就麻烦了。”
大伙儿这才回过神，赶紧收拾东西。黄家老二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布，垫在林风怀里，让陈雪躺得舒服点。弟马们捡了些干树枝，想生火，却发现湖边的木头都湿透了，半天点不着。
“用这个试试。”林风把镇魂玉递过去，玉面还带着点余温。黄家老二把玉贴在干柴上，还真有火星“噼啪”冒出来，没多久就生起堆小火。
火苗舔着湿柴，冒出股白烟，总算有了点暖意。林风抱着陈雪坐在火堆旁，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捂着。她的指尖冰凉，一点生气都没有，看得他心里发慌。
“她不会有事的。”清虚道长坐在旁边，咳嗽了两声，“渡灵术虽伤根基，但狐族生命力强，好好调养能缓过来。”
林风点点头，心里却没底。他能感觉到陈雪的灵力几乎耗光了，就像风中残烛，稍微有点动静就可能灭了。
火堆慢慢旺起来，映着大伙儿疲惫的脸。守界会的人没多说话，只是默默添柴、包扎伤口，偶尔有人看过来，眼里带着担心，却都没出声打扰。
林风低头看着陈雪，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做噩梦。他轻轻抚平她的眉，低声说：“别怕，我在呢。”
不知过了多久，陈雪的手指突然动了动，眼皮也颤了颤。林风赶紧凑过去：“小雪？你醒了？”
陈雪慢慢睁开眼，眼神还有点迷糊，看了半天，才认出他，虚弱地笑了笑：“……没睡过头吧？”
“没，正好赶上烤火。”林风松了口气，眼眶一热，“感觉咋样？”
“浑身没劲……”陈雪动了动手指，想碰他的脸，却没力气抬起来，“你的脖子……”
林风这才想起脖子上的灰黑色，伸手摸了摸，已经不疼了，就是有点发僵：“没事，回头用净魂符擦擦就好。”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捡回来的净魂符，想递给陈雪，却被她摇头按住：“留着……你用……我没事……”
她说着，眼皮又开始打架，没多久就又睡了过去，只是这次，嘴角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呼吸也平稳了些。
林风把她抱得更紧了，往火堆边凑了凑。天上的云彻底散了，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湖面上波光粼粼的，看着倒有几分平静。
可他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啥。灰鼠的后手虽除，但万魔窟的事还悬着，爷爷当年的封印，自己身上的镇魂之力，还有陈雪耗损的修为……好多事等着处理。
黄家老二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突然开口：“林哥，接下来咋办？”
林风望着西边的方向，那里是万魔窟的位置，虽然现在啥也看不见，但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这边。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陈雪，又摸了摸口袋里的两块玉，轻声说：“先回家，把伤养好，然后……该去的地方，总得去看看。”
火堆“噼啪”响着，把大伙儿的影子拉得老长。没人再说话，可心里都清楚，这趟路还没走完，后面的坎儿，怕是比之前的更难迈。
但只要人还在，火没灭，就总有往前走的力气。林风看着跳动的火苗，轻轻碰了碰陈雪的脸颊，心里默念：等你好起来，咱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