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老太太见万魂幡困不住林风,眼珠子一转,突然把矛头对准了陈雪。她那条大尾巴“呼”地一甩,无数灰溜溜的触须跟箭似的射向陈雪,上面沾着的毒液“滋滋”冒烟,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发臭。
“小雪!”林风赶紧把红光往陈雪身前挡,可触须太多跟下雨似的,总有漏网的。一根触须擦过陈雪的狐尾,雪白的毛瞬间焦成了黑炭,还冒着黑烟。
陈雪疼得闷哼一声,却咬着牙往黑老太太眼睛扑:“林风,去毁万魂幡,我拖着她!”她的狐火“腾”地变成九条火龙,死死缠住黑老太太的大身子,每根狐毛都在发光燃烧——这是狐族的禁术“燃魂火”,拿自己的修为当燃料,换一时的爆发力。
“疯狐狸!”黑老太太被火龙烧得连连后退,眼里的鬼火都晃了晃,透着股怕意,“你就不怕魂飞魄散?”
“怕啊,但我更怕失去他。”陈雪的声音带着笑,眼里却转着泪,“我奶奶说过,狐仙爱上一个人,从来都是豁出去的。”她突然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喷在火龙上,火苗“噌”地变成金黄色,竟开始烧黑老太太背上的鳞片,“噼啪”响得厉害。
林风看着陈雪烧得卷起来的狐尾,心跟被刀割似的疼。他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这是在拼命给她争取时间。他不再犹豫,把传位玉佩和镇魂玉往一块儿合,两道光拧成一把光剑,“嗖”地刺向万魂幡的幡杆。
“咔嚓——”幡杆应声断成两截,万魂幡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嚎,上面的人脸一个个散了,变成点点星光,慢悠悠往天上飘——那是回归轮回的路。
黑老太太感觉到万魂幡没了,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大身子突然“呼呼”鼓起来,无数黑气从她身上冒出来,把整个镜泊湖都罩住了:“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好过!雷劫要来了,咱都去地狱作伴!”
天上的乌云“轰隆”炸响,闪电跟银蛇似的在云里窜,眼看就要劈下来。陈雪的火龙已经弱了不少,她的脸色白得像纸,狐尾烧得只剩小半截,说话都带了喘:“林风……快带大伙儿走……”
“要走一起走!”林风冲过去想拉她,却被黑老太太的尾巴扫开。这时候的黑老太太跟疯了似的,不管不顾地往他俩身上撞,鳞片掉了一地也不在乎。
“别管我!”陈雪突然推了林风一把,狐火猛地爆开,把黑老太太逼退两步,“我奶奶留了后手……能困住她片刻……你们快走!”
林风这才看见,陈雪脖子上挂着个小小的银锁,上面刻着狐族的花纹,正发出淡淡的白光。那是她奶奶给的遗物,之前一直没见她拿出来过。
“这是……锁魂锁?”清虚道长突然喊了一声,“当年狐仙大长老是用这个困住过千年邪祟!”
陈雪没回头,只是死死盯着黑老太太:“只能锁一时……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狐火已经快看不见了,“林风,别忘了……等我……”
话没说完,她突然扑向黑老太太,把银锁往她脖子上一扣。银锁“咔哒”锁住,发出刺眼的白光,黑老太太的身子瞬间被定住,只能在原地嘶吼,黑气都散了不少。可陈雪也被白光裹住了,身影越来越淡。
“小雪!”林风疯了似的想冲过去,却被黄家老二死死拉住。
“林哥不能去!”黄家老二红着眼圈喊,“那是狐族的献祭锁!进去就出不来了!”
天上的第一道天雷“咔嚓”劈下来,正好落在白光周围,激起一片电光。清虚道长拽着林风往后退:“快走!再等就全完了!”
林风被大伙儿架着往后撤,眼睛死死盯着那团白光,里面陈雪的身影已经快要看不见了,只能隐约听见她最后一句话,轻得像风:“好好活着……”
天雷一道接一道劈下来,白光和黑老太太的嘶吼渐渐被雷声淹没。湖面上的黑气被雷劈得滋滋作响,慢慢散了。等他们退到安全的山坡上,再回头看时,湖中心只剩下一片焦黑,连个渣都没剩下。
陈雪不见了。
林风猛地挣脱大伙儿的手,往湖边冲,却被清虚道长拦住。老道长叹了口气,把一个烧焦的小银锁递给他——是刚才天雷停了之后,他让人捡回来的。
银锁上的狐纹已经模糊不清,只有锁扣还紧紧合着。林风攥着银锁,指节都白了,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啥也说不出来。
黄家老二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点啥,最后只化成一句:“林哥,她……是为了咱……”
林风没说话,只是望着镜泊湖。湖面已经恢复了平静,晨光懒洋洋地洒在水上,看着跟往常没啥两样。可他知道,有啥东西不一样了。
那团总是跟在他身边的狐火,那只偶尔会蹭他手心的尾巴,那个笑着说“一起面对”的姑娘……没了。
他把银锁揣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传位玉佩和镇魂玉在手里发烫,像是在提醒他还有没做完的事。
“走。”过了好久,林风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去哪儿?”黄家老二问。
“回守界会。”林风抬头看向西边,那里是万魔窟的方向,“还有事等着做。”
他知道,陈雪不是让他沉溺在难过里。她用命换了他们的活,他就得带着她的那份,把该做的事做完。
大伙儿默默跟在他身后,没人说话。山坡上的风有点凉,吹得人眼睛发酸。林风攥紧怀里的银锁,一步步往前走。
路还长,他得走下去。为了陈雪,为了爷爷,也为了那些没说出口的约定。
只是走了老远,他好像还能听见狐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那句轻轻的“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