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老太太的本体刚冒头，整个镜泊湖就掀起了滔天巨浪，灰色的耗子群跟涨潮似的往众人这边涌。林风把陈雪护在身后，传位玉佩的红光在他周围罩了层屏障，黑气暂时进不来。
“林青山的孙子，”黑老太太的声音跟铁片子摩擦似的，刺耳得很，那双鬼火似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风，“当年他毁了我的肉身，今天，我就用你的半仙骨来补！”
她猛地吸了口气，湖面上的耗子群突然“砰砰”炸开，化成黑色的怨气，全被她吸进了嘴里。万魂幡的幡面瞬间红得跟血一样，上面的人脸开始哭、开始吼，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人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林风的脑子开始发沉，肩膀的伤口疼得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恍惚间，他看见爷爷的残影站在黑老太太身后，正对着他摇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小心”。
“爷爷？”林风愣住了。残影突然冲他咧嘴一笑，竟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拨浪鼓——那是林风小时候的玩具，摇了摇，发出“咚咚”的清脆响声。这声音穿透怨气的嘶吼，像道清泉，一下子把他混沌的意识冲清醒了。
“是‘破妄音’！”清虚道长不知啥时候挪到了岸边，拄着断拐杖喊，“林青山当年就是用这招破了黑老太太的幻境！”
林风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爷爷当年的牺牲不是白搭，他早就把对付黑老太太的法子藏在了自己的记忆里。他学着爷爷的样子，用灵力催动传位玉佩，玉佩发出的红光里竟裹着拨浪鼓的声音，所过之处，那些怨气跟见了太阳的冰雪似的，“滋滋”化了。
黑老太太的本体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鬼火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怕意：“不可能！你怎么会……”
她发疯似的甩动尾巴，想把那声音打散，可拨浪鼓的“咚咚”声像是长了脚，顺着怨气往她耳朵里钻。万魂幡上的人脸开始扭曲，像是承受不住这声音，一个个变得模糊。
“原来这才是爷爷的后手。”林风心里又热又酸，攥着玉佩的手更紧了。小时候总听人说爷爷是个普通的守界人，现在才知道，他早把能想到的都安排好了。
陈雪的狐火在旁边烧得更旺，借着破妄音的劲儿，往黑老太太身上扑：“她撑不住了！再加把劲！”
黄家老二举着快熄灭的魂火，也跟着喊：“林哥，往她眼睛打！那鬼火最怕这声音！”
林风点点头，把灵力全灌进玉佩里。红光裹着拨浪鼓的声音，像根烧红的针，直刺黑老太太的眼睛。她疼得嗷嗷叫，巨大的身子在湖里乱撞，掀起的浪头差点把岸边的人卷进去。
“就是现在！”清虚道长突然从怀里掏出张黄符，往天上一抛，“三清借法，天雷速降！”
天上的乌云像是呼应似的，“轰隆”一声炸响，一道闪电劈下来，正好落在黑老太太身上。她身上的鳞片“噼里啪啦”往下掉，黑气散了一大半，连体型都小了圈。
“林青山……你好狠……”黑老太太的声音透着股绝望，她看着林风手里的玉佩，又看看天上的闪电，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就算我死了，万魔窟的东西也会出来……你们谁也跑不了……”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清虚道长之前说的话。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把最后一丝灵力注入玉佩，拨浪鼓的声音陡然拔高，像道惊雷，直接钻进黑老太太的魂里。
“啊——”她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巨大的身子开始崩溃，化成无数灰黑色的碎片，被风吹散在湖面上。万魂幡也跟着“哗啦”一声，彻底碎成了粉末。
湖面上的浪渐渐平息，灰色的耗子群没了头领，跟没头苍蝇似的乱窜，没多久就钻进淤泥里不见了。拨浪鼓的声音慢慢消失，只剩下玉佩的红光还在闪。
林风脱力地往地上一坐，肩膀的伤口疼得他直抽气，可心里却松了口气。他抬头看向天空，爷爷的残影不知啥时候没了，只留下淡淡的云彩，像是在对着他笑。
“结束了。”陈雪蹲下来，用手帕给他擦脸上的泥，眼里的泪掉在他手背上，“你爷爷……他一直在看着你。”
林风点点头，说不出话。刚才那短短一会儿，像是过了一辈子。爷爷的残影、拨浪鼓的声音、黑老太太的嘶吼……好多画面在脑子里转。
黄家老二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喘着粗气：“总算搞定了……这老耗子，折腾死个人。”他看了看林风的伤口，皱起眉，“得赶紧找地方处理下，这黑气还没彻底清干净。”
清虚道长慢慢走过来，捡起地上的断拐杖，叹了口气：“黑老太太虽除，但她的话得记着。万魔窟那边怕是真要出事，守界会以后的担子，更重了。”
林风抬头看向西边，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雷劫夜总算过去了。可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就像黑老太太说的，后面还有万魔窟的麻烦，爷爷当年参与的封印，还有自己身上觉醒的镇魂之力……好多事等着弄明白。
但他不慌。刚才爷爷的残影让他明白，有些东西是代代传下来的——不是力量，是那份不管多难都要守住啥的心思。
他慢慢站起来，陈雪赶紧扶住他。传位玉佩还在手里发烫，上面的暗红色血迹像是活了，和镇魂玉的白光缠在一块儿，透着股说不出的安稳。
“回去吧。”林风对大伙儿笑了笑，“先把伤养好，然后……该干啥干啥。”
大伙儿都笑了，虽然脸上带着伤，衣服也破了，可眼里都透着股劲儿。黄家子弟互相搀扶着，三清观的弟子捡着地上的符纸，弟马们收拾着散落的辟邪器物，没人多说啥，可脚步都挺稳。
走的时候，林风回头看了眼镜泊湖。湖水已经恢复了清澈，晨光洒在上面，闪着碎金子似的光。他好像又听见了拨浪鼓的“咚咚”声，轻轻巧巧的，像是爷爷在说：“小子，做得不错。”
他攥紧手里的两块玉，跟着大伙儿往回走。路还长，事还多，但只要心里有底，有身边这些人，再难的坎儿，也能迈过去。
毕竟，爷爷的残影都看着呢，不能给老林家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