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万魂幡的反噬
陈雪刚要动手毁万魂幡，那幡面突然“哐哐”猛震，上面的人脸一个个活了过来，尖啸声刺得人耳朵疼。一个穿蓝布衫的妇人虚影飘到林风跟前，脸竟跟他奶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眼神直勾勾的，伸出手想摸他的脸：“风儿，跟奶奶走，这儿太险了……”
“假的！”林风猛地偏头躲开，掌心的镇魂玉烫得厉害，“我奶奶早轮回了，你蒙不了我！”妇人虚影的脸瞬间拧成一团，露出耗子似的尖牙，直扑他的喉咙。
陈雪的狐火“呼”地扫过来，及时把虚影打散，可更多虚影围了上来——有黄家大长老，有清虚道长的徒弟，甚至还有林风从没见过的爷爷幻影。每个虚影都翻来覆去说一句话：“别撑了，你们赢不了的。”
“万魂幡在拿咱们的记忆反击，”陈雪的狐尾紧紧圈住林风，护得严严实实，“它吸的生魂越多越横，必须在它彻底醒透前砸了幡杆！”
那幡杆是用幽冥鼠族的脊椎骨炼的，黑得发亮，上面刻着“镇万魂”三个大字。林风忍着疼站起来，传位玉佩的红光跟镇魂玉的白光缠在一块儿，拧成道光柱，“嗖”地射向幡杆。
“滋啦——”光柱撞上幡杆，发出刺耳的怪响，跟烧红的铁戳进冰里似的。幡杆上的字一个个炸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渣子。湖底传来黑老太太的咆哮，震得水面都在晃：“我的万魂幡！林风，我要让你魂飞魄散！”
湖底的淤泥突然“咕嘟咕嘟”翻涌，一个老大的黑影慢慢升起来——是黑老太太的本体，一只小山似的灰耗子，背上盖着黑鳞片，眼睛里烧着绿幽幽的鬼火，嘴里还叼着半截断了的锁灵链。
“我的娘哎……”黄家老二忍不住骂了句，手里的桃木剑都抖了抖，“这玩意儿成精成这样了？”
林风盯着那巨鼠，后背的伤口又开始疼，可手里的两块玉越攥越紧：“她把自己跟万魂幡绑一块儿了，毁了幡杆，她也得受重创。”
陈雪的狐火在指尖烧得旺：“我去缠她，你们找机会砸幡杆！”
她刚要冲过去，巨鼠突然张开嘴，喷出一股黑雾。黑雾里裹着无数小耗子，跟箭似的射过来。陈雪的狐火挡在前面，“噼啪”烧得热闹，可耗子太多，总有漏网的，直往人缝里钻。
“小心咬着！”一个弟马喊着，挥起手里的辟邪铜镜，照得几只小耗子当场化成灰，“这玩意儿怕阳气！”
林风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传位玉佩的红光：“老二，把魂火聚起来！”
黄家老二立马明白，将手里的三缕魂火拧成一团，金晃晃的火苗看着就暖和。他往前一递，红光裹着魂火，竟在周围烧出片安全区，小耗子不敢靠近。
“就是现在！”林风喊着，举着两块玉冲向幡杆。巨鼠见状，猛地甩动尾巴，那尾巴跟钢鞭似的，带着黑气抽过来。
“林风小心！”陈雪扑过去用狐尾挡了一下，“啪”的一声，尾巴上的毛都焦了几根，她疼得闷哼一声，却死死没让开。
林风趁机冲到幡杆跟前，将两块玉狠狠按在上面。红光白光一起炸开，幡杆“咔嚓”裂了道缝，里面的骨头渣子“簌簌”往下掉。黑老太太疼得嗷嗷叫，巨鼠的身子都在抖，眼里的鬼火更旺了。
“给我碎！”林风使出全身力气，掌心的血顺着玉面渗进幡杆裂缝。就听“轰隆”一声，幡杆从中间断成两截，黑色的雾气“呼呼”往外冒，里面裹着无数生魂，跟挣脱了束缚似的，往天上飘去。
万魂幡一毁，巨鼠身上的鳞片瞬间暗淡下去，黑老太太的声音都弱了：“不可能……我的万魂幡……”
可她眼里的凶光没减，突然张开大嘴，露出尖利的牙，直扑林风：“就算同归于尽，我也得拉你垫背！”
林风刚想躲，却发现腿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是之前没散干净的黑气，跟藤蔓似的越缠越紧。他眼睁睁看着巨鼠的尖牙越来越近，突然听见头顶传来破空声。
“孽畜！休得伤人！”
是清虚道长，他不知啥时候爬到了旁边的悬崖上，手里举着半截桃木拐杖，拐杖头上的三清印亮得刺眼。他用尽全身力气把拐杖扔下来，正砸在巨鼠的脑袋上。
“嗷——”巨鼠疼得惨叫一声，动作慢了半拍。陈雪趁机扑过来，狐火直喷它的眼睛。巨鼠吃痛，往后退了几步，尾巴胡乱甩动，竟不小心扫中了自己的腿，鳞片掉了好几块。
林风趁机挣脱黑气，拉着陈雪往后退：“快撤！她快不行了！”
大伙儿边打边退，巨鼠还在发疯似的乱撞，可没了万魂幡的支撑，它的动作越来越慢，身上的黑气也在散。湖面上的暗红色渐渐退去，露出原本的水色，只是看着还有点浑浊。
退到安全地带，林风才发现陈雪的尾巴在流血，赶紧从怀里掏药：“你咋样？”
陈雪摇摇头，往巨鼠那边看了看：“她撑不了多久了，雷劫夜快到了，天道不会饶过她的。”
果然，天上的乌云越来越厚，雷声“轰隆隆”的，越来越近。一道闪电劈下来，正好照亮巨鼠的脸，它眼里的凶光渐渐变成了恐惧，嘴里开始念叨着胡话：“我没错……是他们欠我的……”
又一道闪电劈在它背上，黑气“滋滋”冒烟。巨鼠疼得满地打滚，却怎么也躲不开。清虚道长站在悬崖上，叹了口气：“自作孽，不可活啊。”
林风看着那只曾经不可一世的巨鼠，在天雷下渐渐缩小，最后变成一只普通灰鼠的大小，身上的鳞片和鬼火都没了，只剩下瑟瑟发抖。他突然想起黄三太爷的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也是被执念困住了。”陈雪轻声说，尾巴轻轻搭在林风手上。
林风点头，没说话。他知道，黑老太太罪有应得，可看着一条生灵走到这步，还是觉得唏嘘。
最后一道天雷劈下来，灰鼠彻底没了动静，化成一缕黑烟，被风吹散在湖面上。天上的乌云渐渐散开，露出月亮，清幽幽的光洒在湖面上，竟有种说不出的平静。
“结束了？”黄家老二喘着气问，手里的魂火已经快灭了。
“算是……告一段落了。”清虚道长慢慢从悬崖上下来，道袍更破了，可眼神清亮，“万魂幡已毁，黑老太太伏诛，东北的仙家总算能喘口气了。”
林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块玉，传位玉佩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镇魂玉却亮得温润。他突然感觉肩上的伤口不那么疼了，体内那股陌生的镇魂之力，好像变得更稳了些。
陈雪靠在他身边，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回去吧，该好好歇歇了。”
林风点头，抬头看向天空。月亮旁边，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像是那些被解救的生魂，在笑着看他们。他知道，这一仗赢了，但更大的局还在后面，万魔窟的事，爷爷的过往，还有体内觉醒的力量……好多事都没弄明白。
但他不慌，身边有陈雪，有黄家子弟，有清虚道长，还有守界会的一群弟兄。路还长，慢慢走就是了。
湖面上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水汽的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像是陈雪奶奶设的忆魂雾，又好像不是。林风笑了笑，拉着陈雪的手：“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