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里那道金色影子飘了出来，就那么悬在半空中，脚不沾地，看着挺邪乎。
这人穿了件银色的长袍，料子看着滑溜溜的，在太阳底下泛着光。长得是真好看，好看得不像真人，皮肤白得快透明了，偏偏一双眼睛是纯金色的，瞳孔跟猫似的眯成一道缝，嘴角总挂着点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他手指头转着那枚黑鳞片，就是之前躲在林子里时把玩的那个——跟黑老太太本体的鳞甲一模一样，就是颜色更深些，边缘还刻着密密麻麻的小符号，看着像虫子爬的，鳞片上隐隐有黑气打转转。
“这鳞片哪来的？”林风沉声问道，手心的镇魂玉烫得厉害，白仙奶奶残留的气息在他脑子里提醒：这鳞片上的怨气，比黑老太太身上的还重得多。
那男子把鳞片往空中一抛，鳞片转着圈儿，阳光下能看到上面映出好多扭曲的人脸，一个个龇牙咧嘴的，都是被吞进去的生魂。
“黑老太太的真身，可不是什么万年灰鼠，”他轻笑着开口，声音里透着股子残忍的高兴劲儿，“她本是‘幽冥鼠族’的王族，这鳞片是她的本命魂器，里面藏着整个鼠族的禁术呢。”
陈雪的九条尾巴“唰”地一下全竖起来了，狐仙传承里的一段老记忆突然冒了出来，她急声道：“幽冥鼠族？不是千年前就被天庭给灭了吗？听说他们能在阴阳两界钻来钻去，专吃死人魂，是三界都恨的祸害！”
男子的金眼睛亮了亮，跟听到什么好玩的事儿似的：“灭族？不过是被封在幽冥深渊里了。至于我，是唯一能在深渊里自由进出的‘引魂人’。”
他手指头一弹，那鳞片“嗖”地化作一道黑影，直扑林风胸口的半仙骨。
“小心！”陈雪赶紧喷出狐火，橘红色的火苗“腾”地挡在前面，可那黑影直接穿了过去，“滋啦”一声钻进林风身子里。
林风顿时觉得浑身跟泼了冰水似的，刺骨地冷。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无数凄厉的嚎叫声——是幽冥鼠族被封印时，那些绝望的嘶吼。
“呃啊——”林风疼得弯下腰，双手抱着脑袋，感觉头盖骨都要被这声音撑裂了。眼前闪过好多画面：黑漆漆的深渊里，无数老鼠似的怪物被铁链锁着，有的长着翅膀，有的拖着蛇尾，一个个在血水里挣扎，发出“吱吱”的惨叫。
“林风！”陈雪赶紧冲过来，伸手想按他的肩膀，却被一股黑气弹开，摔在地上。
黄家子弟们急了，举着黄符就想上来帮忙，可刚往前迈两步，就被那男子眼神一扫，顿时像被冻住似的，动弹不得。
“别急着帮忙啊，”男子慢悠悠地说，金眼睛盯着疼得直哆嗦的林风，“让他好好感受感受，幽冥鼠族的‘馈赠’。”
林风感觉那鳞片在身体里乱窜，所过之处，骨头缝都透着冷。半仙骨在胸口烫得厉害，像是在跟那股寒气打架，一冷一热在他身子里冲撞，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你到底想干啥？”林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知道对方不是单纯想杀他，不然刚才那一下就能下死手。
男子笑了，声音里的金属摩擦声更重了：“很简单，帮我把幽冥鼠族从深渊里放出来。”
“做梦！”林风吼道，拼着一股劲儿，调动半仙骨的灵力，往那股黑气冲去。两股力量撞在一起，他“哇”地吐出一口血，溅在地上，冒起一阵白烟。
“性子还挺倔，”男子像是觉得有趣，“你以为黑老太太为啥执着于你的半仙骨？那玩意儿，可是打开深渊封印的钥匙。”
这话一出，陈雪脸色骤变：“你胡说！半仙骨是守护苍生的灵物，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男子打断她，金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半仙骨是天地初开时的灵气所化，既能护佑，也能毁灭。当年封印幽冥鼠族的，就是半仙骨的力量。如今要解开，自然也得靠它。”
林风忍着疼，脑子飞快地转。他想起爷爷临终前说的话：半仙骨的力量，用不好会酿成大祸。难道……爷爷早就知道这些？
“黑老太太是你放出来的？”林风猛地抬头，盯着那男子，“她帮你找半仙骨，就是为了换族人自由？”
男子没直接回答，只是用手指了指林风体内：“她倒是想，可惜没那本事。这鳞片是我给她的，本想借她的手拿到半仙骨，没想到被你坏了好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冷：“不过也好，亲手跟你打交道，更有意思。”
林风感觉身体里的寒气渐渐被半仙骨的暖意逼退了些，脑子也清醒了点。他知道不能再被动挨打，得想办法把那鳞片逼出来。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引导着半仙骨的灵力，像潮水似的往丹田处涌去。那里正是黑气聚集的地方，两股力量一撞，林风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不松口。
“哦？还挺能撑，”男子挑了挑眉，“看来黑老太太没说错，你这半仙骨，比她预想的要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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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抬手，掌心冒出一团黑雾，黑雾里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抓挠：“既然你不肯合作，那我就只好自己来取了。”
就在黑雾要扑过来的时候，白仙坟前突然亮起一道白光，那是陈雪之前布下的光罩。白光越来越亮，把林风护在里面，黑雾撞上去，发出“滋滋”的响声，散了不少。
“嗯？白仙的灵力？”男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倒是忘了，这坟里埋着的，可是当年封印鼠族的功臣之一。”
他看向白仙坟，眼神变得冰冷：“正好，旧账新账一起算。”
说着，他指尖弹出一道黑丝，直扑白仙坟的墓碑。那黑丝看着细，却带着一股能腐蚀一切的邪气，眼看就要碰到碑上的字。
“敢动我奶奶！”林风暴喝一声，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冲破身体里的寒气，抓起地上的桃木剑，对着那黑丝就劈了过去。
桃木剑上红光暴涨，“咔嚓”一声斩断黑丝。黑丝落地化作一滩黑水，冒着泡钻进土里，地上的嫩草瞬间就枯了。
林风喘着粗气，握着剑的手都在抖，可眼神却异常坚定：“想动这儿的任何东西，先踏过我的尸体。”
男子看着他，金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成浓烈的兴趣：“有点意思。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在黑风口等你。”
“到时候你要是不来，”他指了指那些被定住的黄家子弟，“这些人，还有这白仙坟，可就保不住了。”
话音刚落，他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金光，没入松林深处，不见了。
随着他离开，黄家子弟们身上的定身咒也解了，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陈雪赶紧爬起来，跑到林风身边：“你咋样？那鳞片……”
林风摇摇头，脸色苍白：“还在身体里，不过暂时被半仙骨压住了。”他看向白仙坟，墓碑上的字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在安抚他。
“黑风口……”黄家大长老扶着拐杖站起来，脸色凝重，“那地方是长白山的禁地，传说底下连着幽冥深渊的入口。”
林风握紧桃木剑，指节都发白了：“我知道。”
他心里清楚，这事儿躲不过去。不管对方是啥来头，为了护住身边的人，护住白仙坟，他都必须去。
胸口的半仙骨又开始发烫，这次不是预警，更像是一种呼应，仿佛在说：别怕，往前走。
林风抬头望向松林深处，刚才那男子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三天后的黑风口，他会去的。但不是去合作，而是去了结这桩千年前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