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风被那鼠族的怨念折腾得快撑不住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暖意。是奶奶留给他的那枚桃木符,他一直贴身戴着,这会儿竟自己热了起来。
没等他反应过来,符纸“腾”地一下着了,不是那种烧得噼啪响的火苗,而是一团柔和的绿光,慢悠悠地把那道黑影裹了起来。
“这是……‘镇魂木’?”那男子的金眼睛里头一回露出惊讶,“传说中能净化幽冥怨气的神木,怎么会在你身上?”
绿光里头,那黑影跟被太阳晒的冰碴似的,一点点化了,最后剩下个米粒大小的黑晶体,看着跟小石子儿似的,却是幽冥鼠族的本源之力。林风伸手一捏,“咔嚓”一声捏碎了,脑子里那些嚎叫声顿时没了,只剩下一段模糊的画面。
画面里,千年前的光景像是蒙着层雾:一个穿红嫁衣的女子,眉眼瞧着跟奶奶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正跪在幽冥深渊边上,把一块桃木符扔了下去。符上刻着俩字——“止杀”。
“奶奶的祖上,是封印鼠族的守护者?”林风喃喃自语,手里还捏着晶体碎渣。桃木符烧完的地方,留下个小手指头大的木牌,上面刻着个“柳”字——那是奶奶的姓。
男子盯着那木牌,金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可没一会儿又挂上笑:“原来是这么回事。柳家世代都是‘镇魂者’,难怪你奶奶在血池里还能保持神智。可惜啊,到你这辈,血脉已经淡得快没了。”
他突然抬手,林子里那些枯松树“砰砰”炸开,无数黑色的木屑跟箭似的射过来。黄家子弟们赶紧结阵挡着,可那些木屑跟长了眼睛似的,直接穿了防护罩,谁沾到皮肤上,“咕咚”就倒地上了,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跟放了气的皮球似的。
“是微型幽冥鼠!”黄家大长老看得眼皮直跳,“藏在木屑里吸精血呢!”
“想要木牌,就来追我啊。”男子轻笑着往后退,身子渐渐化成一堆金色的光点,跟萤火虫似的,“我在‘阴阳墟’等你,那儿有你爷爷真正的死因。”
光点快散干净的时候,他又丢下句话,声音里带着勾人的劲儿:“你真以为你爷爷是病死的?他是被幽冥鼠族的禁术反噬,魂飞魄散的呢。”
最后一个字落地,光点彻底没了影。
林风攥着那枚柳字木牌,指节都攥白了。爷爷的死因?他一直以为爷爷是年老体衰,在山里采药时失足摔了,怎么会跟幽冥鼠族扯上关系?
“林风,别信他的!”陈雪赶紧扶着他,刚才那些微型鼠被她的狐火烧死不少,可还是有三个黄家子弟没能救回来,躺在地上跟干尸似的,“那家伙就是想引你去阴阳墟!”
黄家大长老也急道:“先生,阴阳墟是两界夹缝里的死地,进去的就没出来过!当年黄三太爷年轻时,曾带着三个兄弟进去查过事儿,最后就他一个人爬出来,还断了条腿,说里面全是吃魂魄的玩意儿!”
林风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牌。木头是温的,像是还带着奶奶的体温。他想起小时候,爷爷总在月下擦那把桃木剑,嘴里念叨着“欠柳家的,总得还”。那时候他不懂,现在才隐约明白,爷爷和奶奶的渊源,恐怕比他想的深得多。
“那木牌……”陈雪看着他手心里的小牌子,“刚才那家伙好像挺在意它。”
“镇魂木做的,能净化怨气。”林风把木牌揣进贴身的口袋,贴着半仙骨的位置,“他要这东西,估计是想彻底解开幽冥鼠族的封印,让那些玩意儿出来时没东西能制住。”
他抬头看向黄家子弟们,刚才那一下折了三个,剩下的脸色都发白,可没人往后退。那个梳羊角辫的小姑娘,手里还紧紧攥着张黄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牙没哭出来。
“对不起,连累你们了。”林风声音有些哑。
“先生说的啥话!”黄家大长老一跺脚,“黄三太爷说了,以后东北仙家听您号令,死几个算啥?只要能护住该护的东西,值了!”
林风心里一热,刚想说点啥,就见那三个死去的黄家子弟身上,突然冒出淡淡的黄光,像是萤火虫似的往天上飘。
“是他们的魂魄!”陈雪指着那些光,“没被打散,是去轮回了!”
林风这才松了口气,看来镇魂木的力量不光净化了黑影,还护住了这些子弟的魂魄。他对着那些光点拱了拱手,算是送别。
“先处理后事吧。”林风对黄家大长老说,“然后你们回黄家老宅,加固结界,最近别出来。”
“那先生您呢?”大长老急问。
“我去阴阳墟。”
这话一出,陈雪和大长老都急了。
“不行!”陈雪拽着他的胳膊,“那地方太危险,而且那家伙的话不一定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我都得去看看。”林风看着她,眼神很坚定,“我爷爷的事,我必须弄清楚。还有,那家伙手里有黑老太太的鳞片,说不定还知道更多关于幽冥鼠族的事,放任不管,以后会有更多人遭殃。”
他顿了顿,摸了摸胸口的木牌:“而且,奶奶的祖上是镇魂者,这事儿恐怕得由我来了结。”
陈雪知道他的性子,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咬了咬嘴唇,尾巴在身后轻轻拍了拍地面:“我跟你一起去。”
“你……”
“别跟我争,”陈雪眼睛亮晶晶的,“九尾狐的命硬,说不定能帮上忙。再说了,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林风看着她,心里暖烘烘的。从认识到现在,陈雪总是在他身边,不管多危险都没离开过。他点了点头,没再拒绝。
黄家大长老见劝不动,叹了口气:“那我让族里最懂阵法的三个子弟跟您去,他们熟悉阴阳交界的地形,或许能用上。”
林风想了想,点了头:“行,但得听我指挥,不能莽撞。”
安排好后,黄家子弟们开始挖坑,把那三个死去的同伴安葬在白仙坟附近,也算有个照应。林风在坟前烧了些黄纸,心里默默说了句“安息”。
做完这一切,太阳已经往西斜了,把影子拉得老长。林风回头看了眼白仙坟,新立的石碑在夕阳下泛着光,碑上的字像是活了过来,透着股安稳的劲儿。
“走吧。”他对陈雪说。
两人转身往松林外走,三个黄家子弟背着包袱跟在后面,里面装着黄符、朱砂、还有些克制邪祟的草药。
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有人在背后叹气。林风摸了摸胸口的木牌和半仙骨,一个温一个烫,像是在给他打气。
阴阳墟,听着就不是啥好地方。但他知道,不管前面有啥等着,他都得走下去。为了爷爷,为了奶奶,也为了那些需要守护的人。
路还长,事儿还多,但他不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