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镜泊湖总算恢复了往日的样子。血泉的水变得清凌凌的,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地下河的金鳞鲤成群结队游回大湖,尾巴一甩一甩的,在阳光下闪着光;连白仙坟前都冒出片嫩绿色的青草,看着生机勃勃的。
林风把奶奶的魂魄送进了轮回,又在白仙坟前立了块新碑。碑上的字是他亲手刻的:“吾亲白氏,护佑苍生,魂归天地,万古长青。”刻完最后一笔,他摸了摸碑面,凉丝丝的石头像是带着白仙奶奶的温度。
黄三太爷躺在临时搭的帐篷里,气若游丝,却非说要见林风。林风刚走进帐篷,老人家就颤巍巍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冰凉,却抓得很牢。
“孩子,”黄三太爷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苍老的脸上却露出欣慰的笑,皱纹都舒展开了些,“你守住了本心,比你爷爷当年还了不起。这是黄家的信物,以后东北的仙家,都听你号令。”他从怀里摸出枚黄鼠狼形状的玉佩,塞到林风手里,玉面被盘得油光锃亮,带着体温。
话音刚落,他的手就缓缓垂了下去,眼睛慢慢闭上了,嘴角还带着那丝笑。
林风攥着玉佩,手心又烫又麻,眼眶一热,赶紧别过头去。帐篷外的阳光透过布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陈雪轻轻走进来,递给他一个小小的布包,蓝布面洗得发白,边角都磨毛了。“这里面是那半块绣刺猬的肚兜,还有李安安的长命锁。”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谁,“瘸腿老汉的儿子,已经转世成个健康的男婴了。我托山下的人去看过,那娃脖子上,有个跟长命锁一模一样的胎记。”
林风点点头,拿着布包走出帐篷,径直来到白仙坟前。他蹲下身,用手刨了个小坑,把布包埋进去,又覆上一层新土。刚拍平土面,就见一只白蝴蝶“扑棱棱”飞过来,落在新土上,翅膀扇了两下,又振翅飞向远方,渐渐融进阳光里。
“你看,”陈雪走到他身边,笑着指向蝴蝶飞走的方向,“她们都在看着咱们呢。”
林风抬头望天,太阳暖洋洋地晒在身上,风里带着湖水的潮气,还有青草的香味。他心里清楚,黑老太太布的局结束了,但属于他的路,才刚开了个头。胸口的半仙骨微微发烫,像是在轻轻提醒他——守护这事儿,永远不算完。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转身往帐篷那边走。陈雪跟在他身后,九条狐尾在身后轻轻摆动,扫过草叶,带起一串露珠。
“接下来去哪?”陈雪问。
“先把黄三爷安葬了,”林风的声音很稳,“然后去看看那些被救的生魂转世情况,还有……得去趟黄家,把三爷的意思传下去。”
陈雪“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加快脚步,跟他并排走着。两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像是再也不会分开。
白仙坟前的嫩草在风里轻轻晃,新立的石碑沐浴在阳光下,碑上的字透着股沉静的力量。远处的湖面上波光粼粼,偶尔有鱼跃出水面,“扑通”一声又落下去,溅起一圈圈涟漪。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净又明朗。
可没人注意到,远处的山林里,有双金色的眼睛正盯着林风的背影。那眼睛亮得吓人,带着股说不出的邪气。眼睛的主人嘴角勾着抹意味深长的笑,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鳞片,那鳞片的纹路、光泽,都跟黑老太太本体的鳞甲一模一样……
风穿过树林,带起一阵“沙沙”声,像是谁在暗处轻轻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