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在空中猛地一拧身子,镇魂玉引着那道紫雷“呼”地擦过巨鼠魔身边,“轰隆”一声劈在铁塔的支柱上。石柱应声断裂,整座铁塔“嘎吱嘎吱”地往一边歪,碎石跟下雨似的往下掉。
巨鼠魔趁机挣开白仙尖刺的束缚,甩了甩脑袋上的灰,瞪着林风满脸不敢置信:“你为啥不杀我?”
“杀了你,我跟你又有啥区别?”林风的声音平平静静的,半仙骨的力量让他能清清楚楚感受到巨鼠魔心里的疼——被最亲的人背叛,被夺走本命妖丹,在黑黢黢的角落里熬了一万年的孤单,跟被全世界抛弃了似的。“黑老太太已经死了,你那点恨,也该了了。”
巨鼠魔愣住了,红通通的鼠眼眨了眨,像是没听懂。雷劫之眼又“咔嚓”劈下道紫雷,这次直直冲着它来。可它没躲,反倒慢慢闭上了眼睛,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啊……该结束了……”
紫雷落在它身上,没炸开,只是轻轻裹住它的身子。巨鼠魔的身体开始一点点散成黑烟,顺着雷光往上飘,像是在对着雷劫之眼认错。
雷劫之眼没了目标,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晃,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脚底下的平台“咔嚓咔嚓”裂得更厉害,眼看就要塌了。
“快走!这儿要塌了!”陈雪冲过来抓住林风的手,九尾在身后甩得飞快,扫开掉落的碎石。
两人顺着倾斜的铁塔往下跑,石阶滑得跟抹了油似的,好几次差点滚下去。经过黄三太爷身边时,林风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探了探老人家的鼻息——还有口气!
“搭把手!”林风低喝一声,弯腰就想把人背起来。陈雪赶紧托住黄三太爷的腰,两人合力把人架到林风背上。老人家轻得像片叶子,身上的焦糊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能行吗?”陈雪看着林风被压得微微弯的腰,有点担心。
“没事。”林风咬着牙往台阶下冲,“他不能留这儿。”
血池那边早就空了,那些生魂被联盟的人接应到谷外安全的地方了。远远能看见一群人影站在山口,仰着头看这边摇摇欲坠的铁塔和天上的雷劫之眼,脸上又是怕又是敬。
林风背着黄三太爷,陈雪在旁边护着,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谷外挪。铁塔倾斜得越来越厉害,“嘎吱”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像是随时会砸下来。
刚跑出黑风谷口,身后“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三人回头一看,整座铁塔塌了,跟被推倒的积木似的,碎石和黑气混在一起,把半个山谷都埋了。
随着铁塔倒塌,天上的雷劫之眼也跟泄了气的气球似的,慢慢散了。乌云被风吹得越来越远,露出后面干干净净的蓝天,太阳从云缝里钻出来,把金光洒在地上,暖融融的,是好久没见过的好天气。
“终于……塌了……”陈雪扶着棵老树喘粗气,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狐尾有气无力地搭在地上。
林风把黄三太爷轻轻放在草地上,摸出怀里的镇魂玉,往老人家胸口一放。玉身透出淡淡的红光,顺着黄三太爷焦黑的衣服渗进去,他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是缓过来口气。
“还有救。”林风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浑身的骨头都在疼,像是被拆开重装过。
谷口的生魂和联盟成员慢慢围过来,没人说话,只是看着倒塌的铁塔,又看看林风他们,眼神里说不清是啥滋味。有个穿道袍的年轻小伙突然“噗通”跪在地上,朝着铁塔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然后又朝着林风磕了一个:“多谢林先生救命之恩!”
其他人也跟着跪下来,黑压压一片,看得人心里发沉。
林风赶紧站起来想扶人,可膝盖软得厉害,差点又坐下。陈雪扶住他,轻声说:“让他们磕吧,是你给了他们第二次机会。”
林风望着远处的阳光,心里头乱糟糟的。他想起黑老太太临死前的解脱,想起巨鼠魔消散时的平静,想起黄三太爷烧焦的道袍,想起奶奶最后化作的那道白光……这场仗赢了,可好像每个人都输了点啥。
“白仙奶奶说得对,半仙骨不是用来杀人的。”陈雪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九尾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是用来守护的。”
林风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半仙骨,温温润润的,里面好像有股暖流在慢慢转。他突然明白过来,所谓半仙的慈悲,不是不分好坏的手软,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停手,知道仇恨解决不了仇恨,知道活着的人该往前看。
黄三太爷的喉咙里发出点微弱的声响,眼皮动了动。林风赶紧凑过去,就见老人家慢慢睁开眼,眼神还有点迷糊,看了半天认出他,咧开嘴想笑,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
“别说话,好好歇着。”林风按住他的肩膀,“咱们回家了。”
黄三太爷眨了眨眼,像是听懂了,又慢慢闭上了眼睛,呼吸比刚才平稳多了。
阳光越发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远处的山青得发绿,近处的草叶上还挂着露珠,空气里都是草木的清香,再也闻不到怨气和血腥。
“走吧。”林风扶起陈雪,又看了眼地上的黄三太爷,“找个地方先安置下来,再找人来抬三爷。”
陈雪点点头,九尾卷着林风的胳膊,两人慢慢往山口外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林风回头望了眼黑风谷,那里曾经是人间炼狱,现在却在阳光下慢慢安静下来,像是在慢慢愈合伤口。他知道,有些伤痕需要时间才能消,有些记忆会永远留在心里,但只要往前走,总能看到新的风景。
就像现在头顶的太阳,虽然迟到了,可终究还是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