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膛里的松木炸开一朵橘红色的火花。
热浪扑在脸上,有些发烫。
屋里的温度计指着二十二度。
门外是极寒风雪,屋里却象天堂一样。
苏维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手边的搪瓷杯冒着热气。
热水顺着喉管流进胃里,霸道的驱散了他骨头缝里的最后一丝寒意。
地毯上,棉花糖正抱着一根光秃秃的牛腿骨较劲,两只前爪按住骨头,发出细碎的啃咬声。
茶几正中央,放着那根刚捡回来的极品鹿角。
灯光下,深褐色的包浆很有光泽,粗壮的主梁分出六个叉,透着一股野性和强悍。
“三千美金。”
苏维的手指划过鹿角根部那圈珍珠般的骨刺。
摸上去又糙又硬。
这是骨头,也是真金白银。
有一根脱落角,就说明这附近肯定有一个很大的雄鹿群。
苏维又想起了那个被风雪笼罩的u型山谷。
三十多头罗斯福马鹿,挤在避风处取暖。
那一头头顶着巨大角冠的公鹿,此刻在他眼中,分明就是一个个在雪地里移动的at机。
肉、皮、角。
一头巨型成年公鹿的综合价值,保守估计小三万美金。
他只要狩猎几头,债款就几乎解决。
苏维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块肥肉就在嘴边,香气四溢。
但想把它吞下去,却卡在了一个要命的环节。
运输。
八百到一千磅的重量,在积雪一米多的荒原上,没有机器帮忙,人的力量小得可笑。
除非就地分割。
但在零下三十度的低温里干活,血腥味会引来棕熊,那是找死。
必须要载具。
苏维偏过头,视线穿过结霜的窗户,投向侧面的车库。
那里趴着一台雪地摩托。
一台只响动三秒的大家伙。
如果有它,挂上雪橇斗,运回一头整鹿轻而易举。
可惜,它现在只是一堆废铁。
苏维抓了抓半干的头发,身体后仰,盯着天花板上的木纹发呆。
有枪,有猎物,有车。
偏偏卡在车坏了这件事上,一个纯粹因为技术不行造成的死结。
暴雪仍在继续,大雪封山。
镇上的维修师过不来,自己兜里也没钱请人。
这就好比饿了三天的人面前摆着一只烤全羊,手却被绑在身后。
这种看得见吃不着的滋味,格外折磨人。
“嘤?”
大概是察觉到了沙发上的低气压,地毯上的棉花糖丢开骨头,一道橘白色的影子轻盈的跃上了沙发。
毛茸茸的大尾巴扫过苏维的手背,带来一阵酥痒。
小家伙歪着脑袋,湿漉漉的鼻尖凑近苏维的下巴嗅了嗅,深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苏维有些懊恼的脸。
它甚至伸出温热的舌头,安抚性的舔了舔苏维的手指。
苏维愣了一下,紧绷的嘴角松弛下来。
“没事。”
苏维反手揉着小狐狸厚实的颈毛,指尖陷进温暖的绒毛里。
在这片荒野,焦虑最没用。
既然大问题暂时没法解决,那就先做点手里能做的事,让脑子静一静。
苏维弯腰,从茶几底下摸出一块劈柴剩下的松木边角料。
那是块干燥的红松,油脂味很浓。
他又抽出了一把折叠刀。
“给你弄个玩具。”
苏维捏了捏棉花糖的耳朵。
小家伙立刻来了精神,端正的蹲在沙发扶手上,视线紧紧追着苏维手里的动作。
刀锋切入木纹。
嗤。
一声很解压的轻响。
卷曲的木花顺着刀刃翻起,打着旋儿飘落在地。
苏维的手很稳。
这段时间又是劈柴又是凿冰的,让他的手腕力量和控制力都强了不少。
这把沉重的博伊刀在他手里,听话得象根绣花针。
削、切、挑、刮。
木屑纷飞,那块松木慢慢有了轮廓。
苏维没想雕什么艺术品,只是顺着木头的纹理,随手削出了一个流线型的造型。
像老鼠,又象只缩着耳朵的兔子。
反正对棉花糖来说,能咬能追就是好东西。
这种单调重复的动作有种奇特的魔力,刀刃切开木头纤维的触感,让苏维躁动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最后一刀。
刀尖轻轻刮去木头老鼠表面的一处毛刺。
苏维吹掉沾在上面的木粉。
【叮!】
一声清脆的电辅音,毫无征兆的在脑海深处炸开。
苏维的动作定格。
淡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自动展开。
【完成一次简易木工制作。】
【触发分支技能提升。】
字数不多。
苏维却盯着这行提示足足看了十秒。
之前做运冰雪橇时,系统解锁了【简易木工】。
当时他没在意,以为这只是个顺带给的小技能。
但现在……
苏维猛地坐直身体,随手柄那只木雕老鼠塞进棉花糖怀里。
小家伙兴奋的抱着新玩具滚进沙发角落,苏维却根本顾不上看它一眼。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重组信息。
生活模块。
这个名字很有欺骗性。
做饭给经验,劈柴给经验,制作个雪橇还解锁了木工技能。
现在连削个木头,都增加了技能经验。
那么,修理东西呢?
在这片该死的荒野里,修东西难道不算是生活的一部分吗?
既然【简易木工】能通过处理木头升级,那【机械维修】这种技能,是不是也能通过拆解研究机器,给硬生生肝出来?
这个念头一旦冒头,就象野火燎原,根本压不住。
如果这套逻辑成立,如果能肝出维修技能,那台趴窝的雪地摩托就有救了。
那群背负着数十万美金的鹿,也就有救了!
这就跟玩游戏卡到了bug一样。
苏维“啪”的一声合上折刀,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把刚叼稳玩具的棉花糖都吓了一跳。
不能直接拿雪地摩托练手。
那可是个精密玩意,万一修坏了,或者哪个弹簧崩飞到雪地里找不着,就彻底报废了。
按照游戏逻辑,打大怪之前都得先刷小怪。
要验证这个想法,就得先找个练手的“经验宝宝”,要那种简单的、坏掉的,就算修不好也不心疼的。
苏维冲进走廊尽头的储物间。
这里是苏维父母留下的杂物堆。
生锈的捕兽夹、断腿的椅子、破洞的渔网、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老旧电器。
苏维的目光快速扫过。
断腿椅子不行,那是木工范畴。
那台拆散架的洗衣机也不行,电路板太复杂,那是电子工程。
还要找带机械结构的。
最后,苏维的视线定在了角落货架的最下层。
那里有着装满生锈工具的工具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