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也学着许大茂的样子,把凉菜夹进馒头里,咬了一大口。刚嚼了两下,她的小脸就皱成了一团,苦得眼圈都红了。
可这年月,谁也舍不得浪费粮食啊!哪怕难吃至极,她还是含着泪,硬生生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然后赶紧咬了一大口白面馒头,压一压嘴里那股奇怪的味道,生怕一不小心吐出来,糟塌了这来之不易的馒头。
“雨水,你这是啥表情?”何雨柱看着妹妹苦瓜似的脸,不解地问道,“是太辣了吗?”
何雨水委屈巴巴地点点头,不敢说实话。她现在只觉得嘴里又苦又腥,难受得要命,不敢开口说话,免得吐了,所以只能一个劲地啃着馒头,希望能快点把那股怪味压下去。
许大茂看着眼前这一幕,强忍着笑意,低头扒拉着碗里的凉菜,心里乐开了花。
阎埠贵与刘海中疑惑的对视一眼,他们不明白,为啥许大茂与何雨柱吃得那么开心。
见到凉菜被两人吃了一大半,刘海中与阎埠贵忍不住再次挑了一些塞进嘴里。
还是非常难吃,两人苦着脸咽了下去。
“大茂啊,你这凉菜,我实在无法消受,我去喝点豆汁。”阎埠贵咽咽口水说道。
“我就不喝了,你们慢慢吃,我回家去了!”刘海中摇摇头说,他虽然在四九城有不少年头,但是对于豆汁,还是喝不习惯。
其实阎埠贵也喝不习惯,但是不花钱的东西,他还是忍着,喝了半碗。
屋里的桌边,几人各怀心思地扒拉着饭菜,红油凉拌菜的香味飘在半空,可除了许大茂与何雨柱吃得津津有味,其馀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勉强。
何雨水啃着白面馒头,嘴里那股折耳根的腥苦味还没散,时不时皱一下小眉头;刘海中夹了两筷子凉菜就不敢再动,只捧着馒头小口啃着,心里暗自嘀咕许大茂的口味太怪;阎埠贵更是难受,他吃得太大口,嘴里又苦又麻,喉咙里象是卡了团辣椒面,可看着桌上的馒头和凉菜,又舍不得轻易走,总想着再蹭点实惠。
许大茂将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嘴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慢悠悠地放下筷子,手往衣兜里一揣,故意提高声音朝着何雨柱喊了一句:“傻柱,抽烟不?”
这话一出口,原本已经端起空碗、准备溜之大吉的阎埠贵,脚步猛地一顿,刚抬起的脚又收了回来。
他脸上的愁苦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谄媚的笑容,转身就颠颠地走了回来,搓着干瘦的双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大茂的衣兜,语气热络得不行:“大茂啊,你这刚吃完饭就抽烟,可得注意点身体,不过这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确实舒坦!”
许大茂心里暗笑,就知道这老抠舍不得错过任何占便宜的机会,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见他慢悠悠地从衣兜里掏出一包没开封的大前门,烟盒上的图案清淅醒目,在如今这年代,大前门可是实打实的好烟,寻常人家可舍不得买,只有厂里的领导或者家里条件极优渥的人,才能买几包装门面,有时候还会带一包便宜的自己抽。
他当着阎埠贵的面,指尖用力一撕,“刺啦”一声轻响,烟盒的封条被撕开,一股淡淡的烟草香味飘了出来。
阎埠贵的眼睛瞬间亮得象是藏了两颗星星,喉咙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笑容堆得更厚了,语气里满是惊叹和羡慕:“哟!大茂你居然抽的是大前门!这可是好东西啊,你真是大气!”
他那神态,那语气,仿佛许大茂拿出来的不是一包烟,而是价值连城的珍宝,连眼神都带着几分敬畏。
这都是阎埠贵多年来摸索出来的生存技巧,逢人就捧,遇利就凑,先把对方哄开心了,再顺势薅点羊毛,这么多年来,凭着这套本事,他在四合院里没少占便宜,可谓是无往不利。
许大茂瞥了他一眼,故作大方地笑了笑,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向阎埠贵:“来!三大爷,整一根尝尝鲜!”
就在递烟的瞬间,他用烟盒巧妙地挡了一下众人的视线,指尖飞快地一换,原本那根普通的大前门,已经被他换成了自己昨晚特制的麻辣烟——里面混了干辣椒丝,想必很带劲。
他怕阎埠贵拿到烟就揣起来走,自己看不了笑话,顺手从兜里摸出一盒火柴,“噌”地一下划燃,火苗腾地窜了起来,朝着阎埠贵递了过去:“三大爷,来点上。”
虽然想留着慢慢抽,不过阎埠贵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抽,一起抽烟,下次才好蹭烟。
他不再尤豫,连忙凑上前,将烟凑到火苗上,吸了一口,火苗顺着烟丝燃了起来,冒出一缕青烟。
阎埠贵美滋滋地猛吸了一大口,想着好好过一把烟瘾,可烟刚入喉,一股剧烈的辛辣感瞬间直冲脑门,象是有一把火顺着喉咙烧了下去,刺激得他喉咙发痒,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他咳得腰都弯了下去,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脸憋得通红,象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手里的香烟都差点掉在地上。
何雨柱坐在一旁,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忍不住讥笑道:“我说三大爷,这大前门虽然不错,你也不用抽得这么着急吧?跟几百年没抽过烟似的,至于吗?”
说着,他也从许大茂递过来的烟盒里抽了一根,点燃后吸了一口,吐出一股浓烟,脸上满是惬意的神情——他抽的是正常的大前门,烟味醇厚,确实比他平时抽的劣等烟好太多了。
阎埠贵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和鼻子上的鼻涕,脸色涨得通红,带着几分疑惑和不解,看着手里的香烟,嘟囔道:“我…咳咳…这烟的劲也太大了!以前我也抽过两次大前门,好象不是这个味啊!怎么这么辣,太冲了?”
“可能是新品吧,厂家改了配方,我觉得还行,挺够劲的。”许大茂慢悠悠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装上自己的烟嘴,点燃后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圆润的烟圈,语气淡淡的,仿佛真的是烟的问题,跟他没关系。
“恩,确实不错,这烟味够醇厚,比我平时抽的烟强多了。”何雨柱这才想起自己也有烟嘴,连忙从衣兜里掏出来,装在烟上,又吸了一口,一脸满足地说道。他平时抽的都是经济烟,烟丝粗糙,还带着一股杂味,抽着大前门,此刻只觉得浑身舒坦。
阎埠贵将信将疑地看了看许大茂和何雨柱,见两人都抽得美滋滋的,脸上没有丝毫不适,心里不由感到大为不解——这烟的味道明明又辣又冲,难以下咽,怎么他们俩却觉得好吃?难道真的是自己抽惯了劣等烟,突然抽这么好的大前门,反而不习惯了?
他迟疑地又把烟放进嘴里,小心翼翼地抽了一小口,这次不敢用力吸了,可即便如此,那股辛辣还是清淅地传来,刺激得他咽喉难受,可一想到这根烟值两分钱,丢了太可惜,只能硬着头皮吐出烟雾,眉头皱得紧紧的,脸色难看至极。
阎埠贵可不是真的傻,他心里越想越不对劲,怀疑许大茂是不是故意整他。毕竟今天的凉菜又苦又腥,难吃得要命,现在这烟又这么冲,跟放了辣椒似的,怎么看都象是故意针对他。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桌上的烟盒,烟盒确实是刚开封的,里面还剩下不少香烟,看着没什么问题。他又在许大茂和何雨柱之间来回打量,两人抽着烟,聊着天,神色自然,完全看不出异样,而且烟也是一模一样,这让他更加困惑了——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问题?
纠结了半天,阎埠贵实在忍不住了,转头看向正在吞云吐雾的何雨柱,试探着说道:“傻柱,把你的烟给我抽一口,我看看是不是我这根烟有问题。”
何雨柱一听,当即就不乐意了,没好气地怼道:“三大爷,你没毛病吧?自己手里抽着烟,还想抢我的?就算你想捡烟屁股,也得等我抽完丢了再去捡吧?这么明目张胆地要,也太不讲究了!”
这话象是一巴掌打在阎埠贵的脸上,他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心里又气又恼——自己怎么说也是院里的三大爷,是个长辈,何雨柱居然这么不给面子,还当众提他捡烟屁股的事!虽然他确实在没人的时候捡过烟屁股,可那都是偷偷摸摸的,哪里被人这么当众戳穿过?
他强压着心里的火气,脸色难看地辩解道:“傻柱,你胡咧咧啥!我这不是想看看,你那根烟的味道是不是和我的一样嘛!又不是要抢你的,你至于这么说话吗?”
何雨柱被他这话逗笑了,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找个好点的借口行不行?咱们俩的烟都是从一个烟盒里拆出来的,你说味道一不一样?还有啊!以后不许再叫我傻柱!你再叫我傻柱,我就叫你阎老抠!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经过昨天许大茂的点拨,何雨柱已经彻底醒悟过来,傻柱这个外号就是一个不好的称呼、也是看不起他的证明,他再也不想被人这么喊了,必须得硬气起来,维护自己的尊严。
阎埠贵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何雨柱说得没错,两人的烟确实是从同一个烟盒里拿出来的,味道按理说应该是一样的。他心里的疑虑又深了几分,难道真的是自己太久没抽好烟,味觉出问题了?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不甘心地说道:“傻…柱子,你这外号,院里的人不都这么喊吗?这么多年都习惯了,改不过来了。”他本来想喊傻柱,可看到何雨柱瞪过来的眼神,连忙改口,把柱字拖得长长的,显得有些别扭。
“那是以前的事情,以后所有人都不许再喊!”何雨柱睁大眼睛,语气坚定地说道,脸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神情,“我有名字,叫何雨柱,不是什么傻柱!谁要是再敢乱喊,我可就不客气了!”
见何雨柱态度这么坚决,阎埠贵也不敢再跟他争论——他知道何雨柱的脾气,冲动起来不管不顾,真要是惹急了他,说不定会动手打人,自己犯不着为了一个外号跟他起冲突。他讪讪地笑了笑,说道:“好吧,以后不喊你傻柱了,喊你柱子总行了吧?”
何雨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不再跟他计较,转头继续抽着手里的烟,享受着大前门带来的惬意。
阎埠贵见何雨柱这边说不通,又把目光投向了许大茂,脸上重新堆起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大茂啊,你看这烟的劲虽然大了点,但味道确实不错,我再抽一根行不?就一根,过过瘾就行。”他心里打着小算盘,想着再抽一根试试,一来确定一下烟味道,二来也是想多蹭一根。
许大茂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脸色一沉,故意装作有些生气的样子,说道:“三大爷,你这就过分了吧?大前门多少钱一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好心给你散了一根,让你尝尝鲜,你还不知足,居然还想再要一根?哪有你这样得寸进尺的?”
阎埠贵一愣,没想到许大茂会这么不给面子,连忙辩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就是想再确认一下,是不是我刚才那根烟有问题,没有要占便宜的意思。”
“不!你就是想占便宜!”许大茂不等他说完,就故意打断了他的话,脸上带着几分不悦,“三大爷,你的为人,院里的人谁不知道?出了名的会算计,爱占便宜,一点亏都不肯吃。想要烟就直说,别找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有意思吗?”
说完,他不再理会阎埠贵尴尬的神色,直接把烟盒揣进了衣兜里,顺手拍了拍,意思很明显——想再要烟,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