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自己的土,自己的地,种啥都长人民币……”
空旷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许大茂哼着后世的顺口溜,手里的锄头抡得虎虎生风。一个人干活太无聊,总得弄出点声音来,不然这死寂的氛围,待久了容易让人心里发毛。
他先是把带来的花生米倒在盆里,舀了些湖水泡上。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经验,用水泡种子,既能把那些漂浮在水面上、干瘪不能发芽的坏种子挑出来,又能让好种子吸足水分,发芽率更高更快。
等种子泡得差不多了,许大茂扛着锄头,开始在昨天翻好的土地挖坑。他挖的坑不深,也就五公分左右高,每个坑里丢三四颗花生米,然后用脚把旁边的土推过去,埋严实了,就算完事。
没有拉线丈量,种下的花生苗肯定歪歪扭扭的,不过许大茂根本不在乎——这空间就他一个人,谁还能笑话他不成?
可他心里总是惦记着湖里的鱼,种了没一会儿,就忍不住放下锄头,跑到湖边去看看鱼漂有没有动静。等发现没鱼上钩,又悻悻地回来继续挖坑种地。
来来回回跑了七八趟,花生很快就种下去了。。
许大茂把锄头一扔,他觉得自己这是觉醒了血脉里的种地基因,种地居然感到开心!看着那些被翻耕过的土地,心里竟生出一股莫名的喜悦。他干脆把家里剩下的箩卜、土豆也翻了出来,土豆切成小块,也不管能不能发芽,一股脑地埋进了土里。
忙活了整整三个多小时,许大茂累得满头大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花生总算种完了,湖边的钓竿也没白守,又钓上来两条一两左右的小鲫鱼,凑在一起,也够凑一盘菜了。
他洗了洗手,擦了擦汗,钻进了房车里。从抽屉里翻出纸笔,磨了磨墨,又开始奋笔疾书。
“阎埠贵有三子一女,从孩子呱呱坠地的那天起,他就准备了一个厚厚的帐本,将孩子们从小到大消耗的每一分钱、每一粒米都记录在案,只等儿女成年,便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阎家过日子,讲究的是绝对公平,窝窝头必须分得大小一致,咸菜要切得长短相同,就连每顿饭前分的那点腌箩卜,都得反复比较,确保每人分到的分量丝毫不差。
作为四合院的街道连络员,三大爷阎埠贵还有个外号,叫做门神。每天下午,他都会提前下班,守在四合院的大门口,瞪大了眼睛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谁家要是买了葱蒜,他必定要凑上去,死皮赖脸地讨一两根;谁家要是买了肉,那肯定要摸两把,过手得揩油……”
许大茂越写越兴奋,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口气写满了三张纸,把阎埠贵那抠门到骨子里的老底,揭了个底朝天。
这哪里是故事?分明就是一份活生生的黑料报告!要是把这些东西贴出去,保管能让阎老抠在这一片彻底抬不起头来!想到阎埠贵看到这些纸时,那张皱巴巴的老脸气得铁青的模样,许大茂就忍不住想笑。
他心里美滋滋的,又拿出几张纸,开始誊写。一份肯定不够,得多写几份,明天一大早,就把这些报告贴到阎埠贵教书的小学门口,再丢两分到街上、轧钢厂的宣传栏里也可以塞一张,保证让阎老抠的光辉事迹传遍大街小巷!
正写得起劲,窗外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许大茂抬头一看,只见空间里又弥漫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和上次一样,雾气浓得象是化不开的牛奶,缓缓地笼罩了整个空间。
他坐在床边,一面继续誊写,一面小心翼翼地观察外面,见雾气里没有什么异常,也没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这才放下心来。折腾了不短的时间,他早就累坏了,爬上床,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还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伸了个懒腰,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地里去看。花生还没发芽,不过之前种下的蒜苗又长高了一截,绿油油的,看着格外喜人。他收了钓竿,重新换上鱼饵甩了出去,然后在空间里慢跑起来,一边跑,一边打量着空间里的变化。
竹林里冒出了几根竹荀,尖尖的脑袋刚破土而出,裹着一层褐色的笋衣——这是瓦屋山特有的苦笋,不管是炒肉还是凉拌,都是一绝。茶树也不甘示弱,冒出了嫩绿的芽孢,再过几天,就能采摘下来,炒一锅香喷喷的新茶。
最让他惊喜的是,在树林的边缘,居然长着两棵香椿树!香椿炒鸡蛋,那可是他穿越前最爱的家常菜,光是想想那股独特的香味,就忍不住流口水。
草地那边更是藏着惊喜,靠近湖边的那一片,密密麻麻地长着不少折耳根,叶片肥嫩,根茎粗壮,一看就是野生的好东西。
折耳根又叫鱼腥草,这玩意儿喜欢的人爱得要命,不喜欢的人闻着味儿就想吐。但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蜀中人,哪怕穿越到了这个年代,许大茂对这口的喜爱也丝毫未减。折耳根用来凉拌白肉、猪头肉,那滋味,简直能让人多吃两碗饭!
说干就干!许大茂扛着锄头,直奔草地,挖了一大把折耳根。又跑到竹林里,挖了三颗刚冒尖的苦笋——别看这笋子只露出一点头,埋在土里的部分可不少,三颗笋子,足够美美地吃一顿了。
他拎着战利品回到湖边,把折耳根和苦笋洗得干干净净。苦笋切成薄片,折耳根不用切,直接扔进一个大盆里。撒上盐、鸡精、味精,倒了点白醋,又加了一勺花椒面和藤椒油,最后淋上一大勺红彤彤的红油,用筷子搅拌均匀。
凉拌菜最好还是得静置两分钟。许大茂闲着没事,掏出兜里的两根烟,把烟丝抖出来,又把家里的干辣椒摸出一点,切成辣椒丝,混在一起,小心翼翼地重新塞回烟卷里。这自制的麻辣烟,抽起来肯定带劲!希望阎埠贵喜欢。
做完这一切,许大茂找了个干净的小盆子,把拌好的凉菜装进去,美滋滋地出了空间,打开房门,朝着四合院外走去。
他先去胡同口的早点摊,买了六个暄腾腾的白面馒头,又买了半盆豆汁,这才慢悠悠地往回走。刚走到四合院门口,一个人影就嗖地一下窜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门神三大爷阎埠贵。
阎埠贵戴着一副玳瑁近视眼镜,因为长年佩戴眼镜,度数那是越来越高。他舍不得花钱换新的,看东西的时候,总喜欢把眼睛睁得溜圆,努力地凑近了看。本就瘦得脱相的脸,这么一使劲,眼球往外凸着,活象个甲亢患者,看着有些吓人。
“哟!大茂啊!”阎埠贵的眼睛象是长在了许大茂手里的盆上,精光四射,搓着手凑了上来,“你今儿个这是干啥去了?买这么多好吃的,白面馒头,还有豆汁!啧啧,够奢侈的啊!”
许大茂忍着心里的不适,尽量不去看阎埠贵那张脸,笑眯眯地说道:“嗨,拌了道凉菜,味道不错,下饭得很!想着多吃点,就多买了几个馒头。”
“你这买得也太多了吧!”阎埠贵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六个馒头,你一个人哪吃得完?要不……三大爷帮你吃点?别浪费了!”
“吃不完也没事。”许大茂摇摇头,故意拉长了语调,“昨天傻柱帮我烧鱼,今儿个我请他和雨水过来一起吃,正好热闹热闹。”
阎埠贵的眼珠子转了转,又把目光落在了许大茂手里的小盆子上,涎着脸问道:“馒头你们年轻人能吃完,这豆汁和凉菜,肯定有多的吧?”
“这倒是,确实吃不完。”许大茂故作迟疑地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正好!”阎埠贵眼睛一亮,急忙说道,“分点给三大爷呗!我帮你喝点豆汁,免得放坏了!”
“成!”许大茂一口答应,笑得象只偷腥的猫,“三大爷,你回家把窝窝头带上,去我家吃!我先去叫傻柱他们,省得他们等急了。”
说完,他拎着东西,头也不回地往后院走,只留下阎埠贵一个人在原地,乐得眉开眼笑,转身就往家跑,生怕晚了一步,就捞不着好处了。
“雨水!叫你哥起床,过来吃饭!”许大茂站在何家门外,喊了一嗓子。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何雨水探出头来,看到许大茂手里的馒头和凉菜,眼睛瞬间亮了,脆生生地应道:“好嘞!大茂哥!我马上叫我哥!”
许大茂端着那半盆豆汁,一路走一路皱眉头。这豆汁的味道,闻着就一股子酸馊味,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他快步回到家,把馒头放在桌上,又把炉子搬到屋檐下,将装着豆汁的盆子搁在火炉上,慢悠悠地加热。
他这边刚忙活完,阎埠贵就拎着两个黑乎乎的窝窝头,颠颠地跑了过来,脸上的笑容谄媚得能挤出油来。
“大茂,你们这是整啥呢?这么香!”刘海中背着手,慢悠悠地从隔壁走了过来,鼻子使劲嗅了嗅,脸上带着好奇。他刚出门就闻到了一股油香味,这年月,谁家舍得放这么多油?
“二大爷!”许大茂热情地招呼道,“我拌了点凉菜,三大爷过来尝尝鲜。您要是不嫌弃,也进来坐坐,一起尝尝?”
送上门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刘海中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啊好啊!我正好还没吃早饭,就尝尝大茂你的手艺!”说着,转身就往家跑,去拿自己的窝窝头。
何雨柱睡眼惺忪地走了过来,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进了许家房子。四合院里的人串门,从来没有敲门的规矩,这风气就是易中海几人带坏的。许大茂也懒得计较,把拌好的凉菜端了出来,放在屋里的桌上。
“哟!许大茂,你这菜拌得可以啊!”何雨柱凑上去看了一眼,忍不住感叹道,“这颜色,红的红,绿的绿,看着就有食欲,快赶上我们食堂帮厨的手艺了!”
阎埠贵早就馋得不行了,伸长脖子盯着桌上的凉菜,一双眼睛差点瞪出眼框。他看着盆里那红油汪汪的样子,心里暗暗骂道:这个许大茂,真是败家子!居然放了这么多油,就为了拌这么一盆野菜和竹荀!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来来来!都别客气!”许大茂拿起筷子,率先夹了一大筷子凉菜,塞进掰开的馒头里,狠狠咬了一大口。
野生折耳根的清香混合着苦笋的脆嫩,再加之红油和花椒的麻辣,瞬间在口腔里炸开。许大茂眯起眼睛,满足地叹了口气——好久没吃到这么地道的味了!
见到许大茂吃得这么香,阎埠贵再也忍不住了,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夹了一大筷子凉菜,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可刚嚼了两下,他的脸色就变了!
苦、涩、腥、辣、酸、麻……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象是一团乱麻,直冲脑门。那股子鱼腥草的腥味,更是差点把他呛得背过气去。阎埠贵的脸皱成了一团,鼻子眼睛挤在了一起,活象个苦瓜。
他想吐,可一想到这菜里放了那么多油,吐了就太浪费了!硬生生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紧接着,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狠人啊!”许大茂一直盯着阎埠贵的反应,见他居然硬生生咽了下去,心里暗暗咋舌。这阎老抠,为了占便宜,真是连命都豁得出去!
就在这时,刘海中拿着窝窝头和筷子,大步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凉菜,眼睛一亮,赞叹道:“嘿!大茂你这菜,看着就有食欲,还挺舍得放油!”
“二大爷快尝尝!”许大茂笑着招呼,又夹了一筷子凉菜塞进馒头里,吃得津津有味,“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苦笋和野菜,清热败火,好吃着呢!”
刘海中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点,放进嘴里。
“好苦!”他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苦笋的涩味在嘴里弥漫开来。不过他只夹了一点点,比阎埠贵有分寸多了,皱着眉头,还是咬咬牙咽了下去。
“还行吧!”何雨柱也夹了一筷子,咂咂嘴点评道,“这笋子没焯水,味道是有点苦,不过能清热,这么吃着也挺不错的!”
他又好奇地夹了一根折耳根,放进嘴里嚼了嚼,疑惑地问道:“这野菜是啥啊?我咋没见过?味道还挺新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