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常说厨子不偷,五谷不收,带剩菜本就是他们厨师的规矩,厂里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就算告到天边也没用!”贾东旭涨红了脸,指着许大茂怒声嚷嚷,仿佛抓住了什么理直气壮的把柄,唾沫星子随着话音溅了一地。
何雨柱站在一旁,脑袋发懵地看着眼前的场面,他压根没反应过来,明明话题是绕着他带剩菜展开的,怎么一转眼,许大茂就和贾东旭掐了起来,自己反倒成了被议论的靶子,张了张嘴,愣是没插上一句话。
“呸!你知道个屁!”许大茂啐了一口,声音又冷又硬,直戳戳地怼了回去:“傻柱也就是听风就是雨,懂个皮毛就敢拿出来显摆。厨子带菜,那叫留存,是老规矩,可不是偷!以前厨子给大户人家做菜,怕被人诬陷下毒,每样菜都会留一点出来当证据,等主家吃完没出事,才敢把剩的带回家,这能叫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里众人,语气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凌厉:“可现在是在轧钢厂,食堂那么多双眼睛,还有食堂主任,轮得到他何雨柱来留存?说白了,就是借着老规矩的由头占便宜!你们跟着帮腔,不是教唆犯罪是什么?”
这话一出,四合院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就连何雨柱也愣住了。他虽然跟了师傅,但没正儿八经出师,哪懂这些老规矩?只听人说过厨子不偷,五谷不收,便以为带剩菜天经地义,压根不知道这规矩的由来和前提,此刻被许大茂点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不等院里这群禽兽回过神,许大茂冷笑一声,话锋直指向贾家,字字诛心:“贾家日子难,那就别生那么多孩子!一个个生下来,自己养不起,就盯着傻柱那点剩菜剩饭,算什么本事?再说了,贾家也好,秦淮茹娘家秦家也罢,一大家子亲戚,真要想帮衬,轮得到傻柱一个外人?我可记得清楚,当年傻柱和雨水饿得捡垃圾填肚子的时候,院里谁伸过手?哦,倒是贾家,骂得最凶,说他们兄妹丢了院里的脸面,是不是?”
捡垃圾三个字,象一根针狠狠扎进何雨柱心里。那段日子是他这辈子最不堪的记忆,寒冬腊月,他带着年幼的雨水在垃圾堆里扒拉烂菜叶、啃干硬的窝头,院里的人要么视而不见,要么指指点点,贾家更是站在一旁冷嘲热讽,说他们有人生没人养。积压的戾气瞬间被勾起。
何雨柱红了眼,冲着易中海大吼:“一大爷!带剩菜的事别再提了!我自己都吃不饱,雨水还等着我养活,哪有多馀的给别人!”
易中海心里恨得牙痒痒,他本以为凭着自己的面子,再软磨硬泡几句,总能说动何雨柱继续接济贾家,可被许大茂这么一搅和,何雨柱态度坚决,这事彻底没了转寰的馀地。他强压着怒火,深吸一口气,急忙找补:“许大茂,你少在这儿胡扯!贾家、秦家的亲戚都在乡下,如今乡下是什么光景,大伙心里都清楚,饭都吃不饱,哪有馀粮救济城里的亲戚?”
“乡下亲戚靠不上,不是还有你易师傅吗?”许大茂立刻反驳,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是贾东旭的师傅,轧钢厂七级钳工,一个月工资七八十块,随便匀出一点,就够贾家过好日子了。整个四合院,除了你,谁家都不宽裕,二大爷工资虽和你一样,可他要养三个孩子,两个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就你,有的是闲钱!”
这话正好戳中易中海的痛处——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撼就是无儿无女,许大茂特意提刘海中养三个儿子,明摆着是揭他的短。
易中海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却还要挤出一副和善的笑容,试图稳住人心:“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别看我工资高,可老伴常年吃药,家底早就掏空了,哪有多馀的积蓄?我只是想着远亲不如近邻,大家能帮一把是一把,也没强制谁出多少。
今天你帮他,明天他才能帮你,谁家还没个难处?就象我,这些年帮过的人还少吗?我相信真到我需要的时候,大伙也不会不管我。”
不得不说,易中海这些年经营的老好人形象深入人心,他话音刚落,不少人就点头附和,觉得他说得在理,甚至有人看向许大茂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满,觉得他太咄咄逼人。
可许大茂岂会让他轻易给众人洗脑?他提高音量,硬生生打断众人的思路,字字清淅:“易师傅,这话就不实在了!我记得厂里有规定,家属医药费能报销一半吧?就算你不报销,老伴一个月药钱最多也就一二十块,凭你的工资,压根不眈误接济徒弟。再说互帮互助,那就更可笑了!你倒是说说,贾家在这院里住了这么多年,帮过谁家?别的不说,除了你,还有谁抽过贾东旭一根烟?就连他结婚那天,散烟的也是你吧?他自己连根烟都舍不得拿出来!”
许大茂的话象一把尖刀,狠狠撕开了贾家自私自利的遮羞布。院里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许大茂说得没错啊!一大爷工资那么高,真要想帮贾家,自己就能扛,何必拉着我们凑数?”
“我还真没抽过贾东旭的烟,别说烟了,一颗糖都没吃过!”
“嚯!真的假的?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舍得散烟?”
“你们搬进来晚不知道,许大茂说的都是实话!当年贾东旭结婚,就一大爷掏了包烟散给大伙,他自己愣是一毛不拔!”
贾张氏哪受得了这种戳心窝子的话,瞬间炸了毛,指着许大茂跳脚怒骂:“小畜生!你敢污蔑我们贾家!老娘跟你拼了!”骂完,张牙舞爪地就朝许大茂冲了过来,那副撒泼的模样,活象要扑上去撕咬。
许大茂早有防备,他拎着条凳过来,就是防着贾家耍无赖动手。见贾张氏扑过来,他转身攥紧条凳腿,猛地举起来,朝着贾张氏身前的空地砸了下去。
在贾张氏冲过来的瞬间,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早就麻溜地躲到了一旁,生怕被波及。许大茂这一凳子没砸到人,却结结实实砸在了易中海先前坐的椅子上,“砰”的一声巨响,实木椅子腿直接裂了道缝,震得人耳膜发疼。
贾张氏冲过来的脚步硬生生刹住,那股带着劲风的凳子擦着她的衣角落下,吓得她浑身一哆嗦,往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她再撒泼,也怕真被这凳子砸中,那不得断骼膊断腿?
“许大茂,你敢打我妈!”贾东旭见许大茂动了家伙,气势汹汹的模样吓破了胆,却还是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嗓子,脚步压根没敢往前挪。
“哈儿!”许大茂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川渝口音脱口而出,“也就只会耍嘴皮子,有本事就上来试试!”他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贾张氏,眼神冷得象冰,“你敢动手,我就敢砸,要不要赌一把?”
“哎呀!老天爷啊!没法活了啊!”贾张氏见硬的不行,立马换了招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腿在青石板上蹬着,双手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许大茂这个坏种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老贾啊!你快回来把这小畜生带走吧!”
贾张氏呼喊一遍,还双手合十,嘴里不断的呢喃念叨着什么,歪着头用三角眼怨毒的看了又看许大茂。
这撒泼的架势,按说该添几分阴森,可许大茂却差点笑出声。
他往前两步,挠了挠头,故意装出一脸懵懂的样子,转头问刘海中:“二大爷,我年纪小,有些规矩不太懂,想请教一下——这祖孙三代都健在,儿子活蹦乱跳的,算不算孤儿寡母?还是说,得死了儿子,只剩祖孙俩,才算数?”
许大茂没有发现,就在贾张氏招魂的时候,有几个人脸色变了,目光中带着一丝恐惧。
“那当然不算!”刘海中立刻接话,心里别提多舒坦了。今天许大茂一口一个易师傅喊着易中海,却恭躬敬敬叫他二大爷,明显是把他摆在了更高的位置,他自然乐得帮腔:“孤儿寡母是指没了男人,孩子又小,贾家这情况,哪沾得上边?”
其实对于大爷的称呼,许大茂本就不抵触。不管是原主记忆里四九城的规矩,还是他老家蜀中的习俗,按排行喊年长的人为几大爷,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喊易中海易师傅,不过是故意膈应这个老阴人罢了。
“噗呲!”四合院的人一听,不少人都笑了起来,以往他们只是厌恶贾张氏招魂,觉得烦躁,心里不舒服,这种事情他们都是很忌讳的,但是今天被许大茂这么一说,顿觉非常搞笑。
贾张氏这完全是诅咒自家儿子啊!想到这点,心里也就不再害怕,反而嘻嘻哈哈的议论起来。
“我怎么没想到这点?贾张氏真是太厉害了,居然连亲儿子都不放过。”
“我看他以后还招不招魂!嘿嘿!”
“我看未必不敢,撒泼打滚是她的习惯,期待下次见到她又喊孤儿寡母。”有人笑着说。
“张寡妇,招魂是道家的招数,你这双手合十,又是佛家的礼,你这还融会贯通啊!”许大茂又笑嘻嘻的补了一刀。
“原来贾张氏是吓唬人乱弄的啊!”有人忍不住笑着大声说了一句。
“她这一看就不专业,不知道老贾上来,会不会先和他好好唠嗑。”又有人补了一句,他们也很厌烦这种招数,可不想某天发生在自己身上。
贾张氏听到众人的对话,哭声戛然而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哪还敢继续招魂?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许大茂破口大骂:“小畜生!你敢诅咒我儿!我跟你拼了!”
许大茂毫无惧色,脚下轻轻一挑,原本立在地上的条凳被他勾起来,再次高高举起,狠狠朝着地面砸了下去!
“砰!”
沉闷的巨响在院里炸开,条凳擦着贾张氏的裤腿砸在地上,劲风甚至掀飞了她几缕头发。贾张氏吓得往后一退,脚下不稳,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许大茂你敢打我妈!”贾东旭见母亲摔倒,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大喊着就冲了上来,一副要拼命的模样。
许大茂早有准备,提起条凳横着一扫,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留情。贾东旭本就虚,脚下又没根,被条凳结结实实扫在小腿上,“哎哟”一声惨叫,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站不起来。
“住手!都给我住手!”易中海急得大吼,冲过来想拦在中间,他生怕许大茂把他的养老人打坏了。
易中海很生气,捏着拳头怒视许大茂,他真想亲自动手,打他一顿。
可许大茂手里攥着条凳,虎视眈眈的样子,让他不敢真的靠近——他清楚许大茂现在豁出去了,真要逼急了,这凳子砸在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就连一旁的何雨柱,也只是瞪着眼,没敢贸然上前,他虽叫傻柱,却不真傻,条凳拍在头上,非开瓢不可。
许大茂见好就收,并没有继续动手。打一下立立威没问题,真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人打出重伤,不仅要赔钱,说不定还得吃处分,得不偿失。他拎着条凳,冷冷地看着地上的贾东旭和贾张氏,眼神里没有半分退让。
“许大茂!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殴打老人,还有没有王法!”易中海拦在贾东旭身前,捏着拳头怒声大吼,胸口气得上下起伏。他恨不得亲自上手收拾许大茂——许大茂的身手他清楚,压根不是自己的对手,可他不能动手,一旦动手,多年经营的和善长者形象就毁于一旦,更何况许大茂手里还拿着条凳,硬拼太不划算。
“呸!你个老绝户!”许大茂丝毫不惧,怒目圆睁,声音比易中海还大,“你眼睛瞎了就自己抠了!我碰贾张氏一根手指头了吗?是她自己撒泼摔倒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易中海的眼角馀光扫向一旁,这才发现贾张氏压根没受伤,正扶着贾东旭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悬着的心刚放下,又被老绝户三个字戳得怒火中烧。
“许大茂你个小绝户!敢打我儿子!老易!你快打死他!给我们娘俩做主!”贾张氏指着许大茂,对着易中海大喊大叫,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嘴里的绝户二字,正好戳中了易中海的痛处。
易中海的脸瞬间黑如锅底,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许大茂骂他绝户也就罢了,贾张氏居然也跟着提,这是明晃晃地揭他的短,内函他无儿无女?
许大茂捕捉到易中海的神色变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慢悠悠开口:“张寡妇,你喊老易打死我,他是你什么人啊?这么听你的话?难不成,你是假寡妇?”
贾寡妇一语双关,这话象一颗炸雷,在院里炸开。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贾张氏和易中海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暧昧。贾张氏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大茂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易中海更是又羞又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却偏偏无法反驳——他和贾张氏走得近是事实,此刻被许大茂当众点破,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许大茂,我们这是开全院大会,你在这里胡搅蛮缠,是何居心?还殴打他人,是不是要我们把你送官!”易中海红着眼,咬牙切齿的说。
许大茂不屑的说:“是我胡搅蛮缠,还是有些人居心叵测?想要大家出钱,帮你养贾家?”
“你…你…”易中海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就奇怪了,乡下的绝户都是夹着尾巴做人,我们这里居然上跳下跳。”许大茂冷笑着补充了一句。
易中海瞳孔猛的一缩,许大茂说到了他最害怕的事情,他为何在四合院搞这么多事情,不就是害怕被吃绝户嘛。
如今被许大茂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他再也控制不住脾气,一把抓住许大茂的衣领。
“许大茂,你这个坏种,今天我要代替你爹教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