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阎埠贵清了清嗓子,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镜腿在耳后磨出的痕隐约可见,他刻意拿捏着几分公事公办的腔调:“今天眈误大家的时间开会,主要是有几件事要处理,先由二大爷把上面的政策给大伙传达到位。”
刘海中一听自己先发言,腰杆瞬间挺得笔直,原本松垮的中山装都被撑出了几分轮廓,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仿佛不是传达政策,而是要宣布自己升官一般。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几度:“今天要说的,是街道办特地让我转传的政策,大家伙都支棱起耳朵,认真听!这可不是小事,关系到每家每户的日子!”
许大茂靠在条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凳面,听着刘海中翻来复去地念叨政策内容。
不得不说,刘海中虽然罗嗦,一句话能掰成三句说,明显是怕记不住要点反复巩固,但比起那些一到人多场合就脸红脖子粗、脑子空白的人,已经算不错了。至少他敢说、敢讲,哪怕逻辑稍乱,也能把内核内容传达到位,倒不象有些同人文里写的那般不堪。
听着听着,许大茂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糟了。”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捏紧拳头,房车里面的粮食和食材,可撑不了多久,三年?绝对不够。更关键的是,他至今没验证过空间能不能保鲜,要是物资放久了变质,那这点家底撑不了多久就得见底。
虽然他是有工资和定量的,但是定量削减,到时候有钱都买不到粮食,到时候日子怎么过?
突然,一个念头窜进脑海,空间里那片三百米见方的正方形空地,能不能用来种地?他记得空间里没有太阳,但始终有一层柔和的光线,或许能种些耐阴的蔬菜?比如韭菜、香菜、箩卜之类的,要是能成,至少能解决口粮问题。
只是一想到开荒、翻地、播种这些活计,许大茂的脸就皱成了苦瓜。穿越前他在厂里当过牛马,熬夜剪辑视频、跑野外直播,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穿越后本想靠着金手指偷个懒,没想到还是得下地刨食。
更憋屈的是,他试过空间的用法,必须亲力亲为,别说意念操控开荒,就连挪个石头都得自己动手,半点捷径都走不了。
就在他琢磨着空间种地的细节时,刘海中终于结束了冗长的发言,喝了口粗瓷碗里的水,抹了抹嘴坐了下去。紧接着,易中海缓缓站起身,藏青色的中山装衬得他脊背挺直,一派德高望重的模样。
易中海先是不痛不痒地总结了几句政策,又聊了些院里的鸡毛蒜皮,末了话锋一转,目光精准地落在许大茂身上:“,大家知道,贾家人多,又只有三代人住着不方便,大茂你能不能把房子,租一间给贾家,让你张大妈暂时住过去?”
许大茂正盘算着怎么翻地才省力,压根没听后半段,自然没应声。旁边的何雨柱见他没动静,伸手推了他一把,嗓门粗拉拉的:“许大茂,一大爷问你话呢!发什么呆,赶紧回话!”
许大茂被推得一个趔趄,回过神来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问我啥?我没听清。”
易中海的脸色微沉,却还是耐着性子重复:“你如今一个人住,家里空着两间房。贾家嫂子那边人口多,住得挤,想跟你租借一间,等后面街道有新的空房出租了,再搬出去。”
“不租。”许大茂想都没想,一口回绝,语气硬邦邦的,半点馀地都不留。
这话一出,院里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以往的许大茂,就算心里不愿意,也不敢这么直接顶撞易中海,语气还这么生硬。
易中海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带着几分压人的意味:“许大茂,咱们大院是团结友爱的集体,贾家有难处,你帮衬一把怎么了?不过是租一段时间,贾家又不是不给租金,你为何一口回绝?”
“易师傅说的是团结友爱?”许大茂冷笑一声,抬手指了指易中海家的方向,“你家也是两间房,咋不租给贾家?你们住一个院,互相照应着也方便。还有傻柱,他家这房子隔出了三间大屋,空着也是空着,咋不往外租?”
易中海被问得一噎,硬着头皮辩解:“我家那屋堆满了杂物,坛坛罐罐的,腾不出地方,实在租不了。至于柱子家,那房子没完全隔断,就一个大通间,贾家大嫂一个女眷住进去,多有不便。”
许大茂心里嗤笑一声,易中海这话也就骗骗院里的老实人。他清楚记得,原主的记忆里,不是没人打过何雨柱家房子的主意,当年何大清刚走不久,就有人想租房子,可何雨柱当时直接拎着菜刀冲出来,嚷嚷着谁敢租就砍谁,从那之后,再也没人敢提这茬。如今倒好,不敢惹傻柱,就把主意打到他头上了?
“傻柱家的房子,住个女眷不方便,我家的就方便了?”许大茂往前凑了两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易中海,“难不成我许大茂的房子,就低人一等?”
“这……”易中海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答应帮贾东旭说和,本以为许大茂胆小怕事,随便施压就能搞定,没想到今天的许大茂像块硬骨头,油盐不进,还句句戳在点子上。
不等易中海找补,贾张氏就从人群里跳了出来,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许大茂你个坏种!心咋这么黑?不过是租你一间房,又不是白住,凭啥不帮我们贾家?你住你的,我住我的,碍着你啥了?”
“闭嘴!”许大茂猛地提高音量,厉声呵斥,震得贾张氏愣了一下,“就你这张嘴,成天东家长西家短,谁愿意跟你住一个屋檐下?想租房子也行,让秦淮茹搬过来住,我一分租金都不收。”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何雨柱更是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嗓门亮得象敲锣:“许大茂你这话说得,要是秦姐租房子,住我这儿更方便!我那屋收拾收拾,比你这儿敞亮!”
“那也行啊。”许大茂故作认真地点头,扫了一圈院里的单身汉,故意提高声音,“既然要团结友爱,秦淮茹要是真没地方住,院里的单身汉每家轮着住几天就是了。大家也不用收租金,就管顿饭,她再帮着各家扫扫地、洗洗床单被罩,这不正好体现集体精神?”
“嘿嘿……”
“这个可以有!”
哄笑声更大了,不少人的目光都带着戏谑扫向秦淮茹,那眼神里的意味,任谁都能看明白。秦淮茹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惊得脸色煞白,随即又涨得通红,又羞又急,手指绞着衣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贾东旭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气得双目赤红,指着许大茂和何雨柱破口大骂:“许大茂你放屁!我媳妇凭啥住你家?还有傻柱,你他妈安的什么心?再敢盯着我媳妇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砰砰砰!”易中海猛地拍响了桌子,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他本以为这事儿是有枣没枣打两杆,就算许大茂不答应,顶多磨几句嘴皮子,没想到闹到这地步,整个院里乌烟瘴气,活象个笑话。
“都住嘴!”易中海的怒吼压过了所有声音,“吵吵嚷嚷的象什么样子!许大茂,你既然不答应租房子,就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搅得院里不得安生!”
“我胡说八道?”许大茂挑眉,丝毫不让,“易师傅你刚才还说,咱们大院要团结友爱,跟一家人似的。院里这么多单身汉,贾家日子难,秦淮茹帮着各家干点活,大家管顿饭,这不就是互帮互助?怎么到我这儿,就成了胡说八道?”
他这话诛心得很——秦淮茹如今可不是寡妇,要是真去单身汉屋里打扫卫生、洗床单,传出去坏的是她自己的名声,更是贾家的脸面。贾东旭再浑,也不可能让媳妇落这个名声。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大茂的鼻子骂:“许大茂你个坏种!安的什么黑心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儿媳妇金贵着呢,岂能去给旁人伺候人?”
“哦?”许大茂往前一步,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盯着贾张氏,脸色阴沉得吓人,“张寡妇,你张口闭口说我是坏种,今天要是说不出我到底坏在哪里,我现在就去街道告你污蔑他人名声!看看街道办是信你这张嘴,还是信我这个规规矩矩的工人!”
许大茂这话一出口,贾张氏的脸瞬间白了,易中海心里也猛地一跳。他当然清楚,许大茂名声变臭,就是他和贾张氏、阎埠贵背地里嚼舌根的结果——说许大茂下乡放电影勾引小寡妇,说他好吃懒做、不孝顺父母,这才搅黄了许大茂几次相亲。可这些事只能暗地里来,绝不能摆到明面上。
易中海刚想开口打圆场,转移话题,许大茂却根本不给他机会,转头看向刘海中,故意装出一脸不解:“易师傅,我年纪小,有些规矩不太懂。贾东旭他爹没了,张大妈这情况,是该叫张寡妇,还是贾寡妇?二大爷你见多识广,给我说道说道。”
刘海中下意识想接话:“那当然是叫张……”话刚出口,就被旁边的阎埠贵狠狠拉了一把,他猛地回过神,对上易中海怒视的目光,顿时心虚起来,干咳两声,别开脸不敢再说话。
阎埠贵心里暗骂许大茂狡猾,这小子明着是问称呼,实则是把寡妇这个名头往贾张氏头上摁,顺便敲打易中海——再逼他,就把院里这些腌臜事全抖出去。
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所有人都看出来,以往那个唯唯诺诺的许大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牙尖嘴利、寸步不让的硬茬子。
易中海看着许大茂寸步不让的模样,又瞧着周围人看热闹的眼神,知道今天这事儿是办不成了。要是再逼下去,指不定许大茂还能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反倒丢了自己一大爷的脸面。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摆了摆手,故作大度地说:“罢了罢了,租房子的事,既然大茂不愿意,那也就不勉强了。都是邻里,别为这点事伤了和气。”
贾张氏还想再说什么,被贾东旭拉了一把——他看得出来,今天再闹下去,只会让贾家更难堪,只能咬着牙忍了这口气。
许大茂看着易中海吃瘪的模样,心里暗暗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给这帮人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从今往后的许大茂,再也不是那个能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大家都知道,贾家只有东旭一个人上班,生活很困难。”易中海说到这里,众人以为又要给贾家捐钱,神情不由都冷了下来。
如果没有记错,这去年贾家没了定量,易中海组织了一次捐款,这次又是以何种名义?
“东旭媳妇这又怀了孩子,需要营养,柱子,你在后厨上班,能不能带点剩菜剩饭回来,毕竟厂里的菜油气足一些,可以给她补补身体。”不等许大茂想明白,易中海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原来是要算计何雨柱,只要是易中海的算计,那必须得帮帮场子,不等傻柱回答,许大茂就站起身来,厉声呵斥:“易师傅,你这是唆使他人犯罪啊!”
“许大茂你说啥?我哪里唆使他人犯罪了!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易中海脸色一变,急忙大声呵斥。
“哼!轧钢厂的东西,那是公家的,即便剩菜剩饭,那也是公家财产,你让傻柱带回来,不是唆使他人犯罪是什么?”许大茂冷哼一声说道。
“傻柱现在就带剩菜,只要你不去告,谁会说出去!”贾张氏大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