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心里倏地一凛,却转瞬敛起波澜,脸上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扯着嗓子喊:“你动我一下试试!今天但凡敢碰我一根手指头,不把你裤子讹到只剩裤衩,算你穿得够多!”
易中海被这股混不吝的架势噎得语塞,手指着许大茂,半天只憋出一个“你”字。
“还帮我爹教训我?”许大茂得寸进尺,声音陡然拔得更高,带着一股狠劲:“你也知道我有爹啊!我爹只是搬出去住,不是蹬腿咽气了!”
“啪!”随后伸手一巴掌拍开易中海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冷笑着说:“我许家还有几个叔伯兄弟,还有舅舅姥爷,你踏马动我一下试一试?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拉得干净!”
越说越激动,积压的火气全涌了上来,忍不住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随着怒吼溅在空气里。这嚣张到骨子里的模样,让院里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以往的许大茂,就算爱跟何雨柱斗嘴,对易中海、刘海中这些年龄大的,也始终带着几分忌惮,说话客客气气,可眼前的他,简直像换了个人,浑身透着一股天王老子也不怕的戾劲。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攥紧的拳头骨节泛白,可他是真不敢动手。许大茂的爹许富贵,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叫许大茂坏种,就是暗指他是坏人留下的种子。
更何况许家在四九城附近还有叔伯兄弟、舅舅姥爷一众亲戚,真闹起来,他一个无亲无靠的绝户,根本惹不起。
许大茂扫了一圈面面相觑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嘲,扬声招呼:“光天、光福,解成、解放,六根、小虎,都跟我回后院!今天我做东,教你们吃绝户!”
喊完,他转头冲还愣在原地的何雨柱喊:“傻柱!我那儿有排骨、有猪蹄,过来露一手,让大伙尝尝你的手艺!”
四合院的人还没从许大茂的阵仗里回过神,傻柱也被许大茂这个状态惊呆了,下意识就点头应道:“好嘞!”
许大茂也不等其他人回应,拎起条凳,大摇大摆地朝后院走。那副旁若无人的样子,仿佛刚才跟易中海的对峙只是小事一桩。
排骨猪蹄这两个词,像钩子一样勾住了院里人的馋虫,刚才的争执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不少人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阎解成、阎解放兄弟俩,还有刘光天、刘光福,眼睛都亮得放光,哪还顾得上其他,屁颠屁颠地跟在许大茂身后,连脚步都带着雀跃。
“大茂哥!等等我!”刘光天兴奋地喊着,拔腿就追,生怕晚一步就赶不上这顿好的。
六根和小虎是院里的半大孩子,家里条件一般,平时连肉星子都少见,见这阵仗,也偷偷摸摸地跟在后面,朝着后院跑。
一群半大小子呼啦啦跟着许大茂走了,剩下的人站在中院,面面相觑,低声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少人看向易中海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窥视——许大茂那句吃绝户,象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搅得人心浮动。
同时也揭开了易中海的外壳,让人看见他其实是外强中干。
易中海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成了案板上的肥肉,被一群饿狼死死盯着,后背凉飕飕的。他活了几十年,从没象今天这样狼狈,既憋屈又恐慌。
“老刘!老阎!”易中海强压着怒火,声音都带着颤,却故意喊得响亮,试图掩饰心慌,“你们看看!许大茂这是明目张胆败坏院里风气!咱们可是文明四合院,讲究团结友爱,能由着他这么胡闹?”
“老易,别着急嘛。”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语气不紧不慢,“年轻人嘛,年轻气盛,难免犯错,慢慢教就是了。就象以前的傻柱,跟个刺猬似的,院里谁没被他顶撞过?甚至还动过手,现在不也懂事多了?”
刘海中对许大茂今天的表现满意得很——既顶撞了易中海,扫了这老东西的面子,还一口一个二大爷地敬着他,这会儿又带着自己两个儿子去吃好东西,自然要帮腔:“老阎说得没错!今天这事,大茂压根没做错!他家房子是宽点,但也有限得很,就那么两间空房,怎么能租给贾家?换谁也不乐意啊!万一他父母过来,又住哪里?你这是考虑不周啊!”
阎埠贵见火候差不多了,摆摆手,扬声道:“行了行了,天色也不早了,大伙都散了吧!该做饭的做饭,该歇着的歇着!”说完,他偷偷给妻子杨瑞华使了个眼色。
夫妻俩带着孩子快步回了家,刚关上门,阎埠贵就压低声音对小儿子阎解旷说:“解旷,快,带着你妹妹去找你大哥二哥玩!”
“好嘞!”六岁的阎解旷一听能找哥哥们,眼睛瞬间亮了,拉着妹妹的手,撒腿就往后院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杨瑞华笑得眉眼弯弯,自然明白阎埠贵的心思——这是让儿女都去许大茂家蹭肉吃,不蹭白不蹭。她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碗筷,一边好奇地问:“当家的,今天你咋不帮着老易说话了?以前你不都站他那边吗?”
阎埠贵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还带着一丝阴狠:“老易想帮他那不成器的徒弟,偏偏要拉着全院的人垫背,他也不想想,要不是我帮他想办法,他能有今天,现在还真当自己是院里的头头了,今天许大茂把他的真面目戳穿了,往后咱们也能少些麻烦。”
“可以前不也这样?”杨瑞华还是不解:“老易帮贾家的时候,你帮着说话,还能从捐款里捞点好处,这一下闹僵了,以后岂不是赚不到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阎埠贵的嘴角往下压了压,不屑更甚:“以前院里有许富贵那帮硬茬子,我不帮着老易,就得被他算计;现在不一样了,许富贵他们都搬出去了,易中海真以为能一手遮天,压着我和老刘?”
他顿了顿,瞥了眼窗外,确认没人偷听,才继续说:“许大茂有句话说得没错——做绝户,就得夹着尾巴做人!我不能明着出手,但要是许大茂带着解成他们闹腾,那可就跟我没关系了。”
杨瑞华眼睛瞬间亮了。吃绝户这事儿,她见得多了,谁家不眼红?更何况易中海家是块实打实的肥肉——老两口四十多岁,无儿无女,工资高,家底厚,要是能咬下一口,够全家吃好一阵子。
院里的人谁不知道,当年贾家差点被吃绝户,全靠贾张氏撒泼打滚才撑过去;何家也差点遭了殃,是何雨柱拎着菜刀冲出来,扬言要砍人,才把那些打主意的人吓退。如今易中海夫妻俩无儿无女,妥妥的绝户,只要有机会,谁不想分一杯羹?只是大家互相捏着把柄,才没人敢先动手。
这也是易中海从来没想过从阎家、刘家过继儿子的原因——阎埠贵精于算计,刘海中家儿子多,真过继过来,怕是等他一蹬腿,就改回了自己的姓。
“那你说,许大茂真敢动易中海?”杨瑞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追问,眼里满是期待。
“慢慢看就是了。”阎埠贵摇摇头,“说不定也就是嘴上说说,吓吓易中海罢了。但只要有这苗头,就够老易喝一壶的了。”
另一边,易中海黑着脸回了家,“砰”的一声甩上门,把满腔怒火都关在了屋里。他本想把桌上的搪瓷茶缸砸了泄愤,可又怕外面的人听见动静,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胸口的火气几乎要喷出来。
“老易,别气坏了身子。”一大妈王翠兰端了杯温水过来,小心翼翼地劝着,大气都不敢出。她只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易中海的决定,她从来不敢反驳,原本想劝丈夫收养个孩子,这会儿见他这副模样,也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易中海猛地抬起头,眼神阴鸷得吓人,咬着牙说:“今天是我大意了!许大茂这个兔崽子,我绝不会放过他!他不是想啃我这个绝户吗?我就让他也变成绝户!看他还怎么嚣张!”
王翠兰心里一咯噔,不敢接话,只能默默垂着头,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而刘海中回了家,却是另一番光景。他一进门就乐得合不拢嘴,冲妻子高秀英喊:“老婆子!快,给我炒盘花生!今天得好好喝两杯!”
高秀英看了眼窗外,压低声音问:“当家的,你今天没帮老易,他会不会记恨你,找你麻烦?”
“他敢!”刘海中一拍桌子,满脸得意:“我今天才算看明白,这老东西,其实怕我!”
“啊?他怕你?为啥啊?”高秀英满脸惊讶。
“为啥?”刘海中扬着下巴,得意洋洋,“因为我有四……三个儿子!”他原本有四个儿子,名字按照齐天鸿福取,可惜第三个儿子一岁半就夭折了,少了“鸿”,只剩“齐天福”,但这也够了——比起无儿无女的易中海,他有的是底气。
一提及儿子,高秀英瞬间明白了,眼睛一亮,欣喜地追问:“他是怕咱们儿子将来……吃他的绝户?”
“可不是嘛!”刘海中重重点头,抿了口酒,笑得合不拢嘴,“许大茂说得没错,当绝户的,就得老老实实的!以前他装老好人,现在许富贵走了,他就想骑在我头上?我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我面前摆谱!”
“当家的你可真聪明,一眼就看穿了!”高秀英赶紧顺着他的话夸,她太清楚了,刘海中就吃这一套。
刘海中一脸自得,又喝了口酒,哼着小曲说:“我不是看不穿,只是懒得跟他计较罢了!这下好了,有许大茂出头,也该让这老绝户知道知道,院里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那是的,要不是当家的你帮他镇着,他早就被敲闷棍了。”高秀英点点头说。
“那不是!前两年那几次,不是我陪着,被人捅死都有可能,现在他个狗日的,居然忘了谁帮过他,就是要人扫扫他的脸,他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刘海中愤愤不平的说。
“最重要的,老易以后想要对付这些年轻人,就得依靠当家的。”高秀英笑着说。
“哼,我有三个儿子,我儿子当然听我的,而且光齐马上就要毕业了,到时候就是干部,就算没有易中海,我也能管好大院。”刘中海笑得越加开心,散篓子也喝出了茅子的感觉。
“恩嗯!”提起大儿子,高秀英也是满脸笑容,连连点头。
中院贾家,这会贾张氏没有半点撒泼打滚的样子,她关心的询问:“东旭,你没事吧?许大茂那个小畜生,有没有伤到你?”
“我没事,刚才有点疼,这会已经不疼了。”贾东旭摇摇头回答。
“妈,今天许大茂闹事,为啥二大爷和三大爷不帮忙呢?”秦淮茹不解的询问。
“阎老抠那人,没有好处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干,至于刘海中,那就是个猪脑子,估摸着这会还没闹明白,他就是在看热闹。”贾张氏不屑的说。
“许大茂今天太过分了,不但打我,还敢骂师傅,我不会放过他的。”贾东旭恶狠狠的说。
“你个蠢货,我怎么会有你这样蠢的儿子,要是有人租你的房子,你会不会发火?”贾张氏脸色一变,低声骂道。
贾东旭脸一红,知道自己问错了,要是有人想谋夺自己房子,那肯定是要拼命的。
“妈,既然你知道会是这样,为啥又要找师傅呢?”贾东旭低声询问。
“还不是为了你们,家里就屁大地方,再生一个,以后住哪里?不得试一试啊?”贾张氏瞪了儿子一眼说,随后一拍大腿,懊恼骂道:“许大茂那个小畜生,居然帮着傻柱那个大傻子,把我们家的饭盒弄没了,有机会狠狠的教训他。”
“东旭,妈和我说过,主要是为了让傻柱带饭盒,今天带一个,以后就能带两个。厂里的饭盒油气足,有了饭盒,我们就不用买那么多高价粮食。”秦淮茹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该死的许大茂!”贾东旭这才明白,原来他母亲谋划的是饭盒,至于房子只不过试一试而已,想到计划被许大茂破坏,心里顿时更恨。
“妈,今天许大茂说那些,我看师傅被气得不轻,对他好象影响很大,以后院子里这些人,会不会再也不听他的话?”秦淮茹担心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