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许大茂,早已不是那个没心没肺的愣头青。前身对父母的叮嘱左耳进右耳出,从不多思,可他带着后世几十年的阅历,又浸通过无数同人文的细节,再结合原主的记忆碎片,只需稍作梳理,整个四合院盘根错节的龌龊,便如剥洋葱般一层层袒露在眼前,连带着那些被粉饰的太平,都透着刺骨的凉。
易中海,绝对是这院里最藏得深的那个。原主父亲许富贵生前曾私下提过,早些年院里那些性子硬、不肯听他摆布的老住户,要么被他挑唆着和邻里结怨,要么被他暗中使绊子,在厂里或者四合院坏了名声,最后只能灰溜溜搬离。
这四合院本就透着股说不清的诡异,和影视里、同人文里的模样都不尽相同——易中海的阴险是许富贵的切身感受,可偏偏他在院里的名声好得挑不出错:谁家漏了雨,他拎着锤子就去修;谁家婆媳拌嘴,他能坐一下午调解;甚至有人手头紧,他也肯掏腰包借钱周转,活脱脱一副仁义老大哥的模样。
许大茂靠在门框上,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木头纹路,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寒:这老东西的好,全是装出来的算计。他帮人,从不是出于真心,而是为了攒名声、拢人心。毕竟他无兄无弟,在四九城也没个沾亲带故的,孤身一人,只有把老好人的牌坊立得死死的,才能避免被人欺负。
至于借钱,更是精到骨子里——只借那些有偿还能力、口碑尚可的人,比如厂里的工友、本分的小商户,换成院里那几个手脚不干净、口碑稀烂的,他连一分钱都不会掏。
这倒也算人之常情,可过分的是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就拿隔壁聋老太来说,原主的记忆里模糊提过,许富贵曾酒后嘀咕:“聋老太最初选的养老的人,哪是易中海,是何大清啊。”这话当时听着没在意,如今想来,却让许大茂惊出一身冷汗。
何大清是何雨柱的爹,一手厨艺在京城小有名气,家里还有个儿子,按老辈人的规矩,选他当养老送终的人,再合适不过——毕竟养老不只是端茶送水,更重要的是延续香火、逢年过节有人祭拜。易中海无儿无女,选他当养老的人,岂不是断了聋老太的后?聋老太活了大半辈子,能在院里站稳脚跟,哪会是傻子?她心里门儿清,只要有钱,不愁没人伺候,摔盆打幡的人花钱都能雇,四九城有的是职业孝子,可香火这东西,没后人是真的断了。
许大茂冷冷一笑,心里渐渐有了轮廓:易中海选贾东旭当接班人,也是这个道理——贾东旭有儿子,能续香火,何雨柱不过是个备胎。而聋老太选易中海,八成是迫不得已,要么是被易中海拿捏了把柄,要么是院里实在挑不出更合适的人,这才造就了两个绝户抱团取暖的局面。
“嘿嘿……”想到这儿,许大茂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这院里的人,个个披着人皮,骨子里全是算计,聋老太看似受人尊敬,实则不过是易中海巩固地位的棋子,故意捧得高高的,当然,这也是相互利用。
绝户在哪个年代都是容易被欺负的,聋老太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可她偏偏选了同样无后的易中海,说到底,还是这四合院被易中海经营得密不透风,但凡有反抗心思的,都被他清理干净了,剩下的不是趋炎附势的,就是脑子拎不清的,她没得选。
琢磨透这些弯弯绕绕,许大茂拎起墙角的条凳,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朝着中院走去。他倒要看看,今天这帮禽兽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反正他现在有房车空间兜底,这些禽兽败坏他的名声,说不得就要把他们的算计搅个底朝天。
路过后院时,许大茂的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错落的房檐,心里又多了几分诧异。这四合院远比他想象的大,根本不是影视里那巴掌大的地方,而是实打实的五进院落。许家住在后院,后院后面还有一进后罩房,而聋老太占着后院最好的三间正房,这身份,绝不象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一个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能占着院里最好的房子几十年,背后肯定有不为人知的门道。
或许正如不少人猜测,她才是这个四合院,原来的主人。
穿过雕花的月亮门,中院的景象映入眼帘。傻柱正蹲在自家门口,俩骼膊支在膝盖上,眉头一挑一挑的,那副猥琐模样,不用猜也知道,目光准是黏在斜对面贾家的方向。
贾家的灶台支在屋檐下,秦淮茹正弯着腰忙活晚饭。她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花布棉衣,布料裹着身子,勾勒出圆润的曲线,一对大丝瓜非常显眼,即便厚厚的衣服,也挡不住,也难怪傻柱看得眼睛发直、嘴角快咧到耳根。
可在许大茂眼里,秦淮茹也就那样。常年吃不饱饭,脸上带着明显的菜色,头发枯黄枯燥,梳得再整齐也遮不住营养不良的憔瘁,也就腰臀那点肉感,能让傻柱这种没见过世面的男人着迷。更何况她已经生过孩子,还是顺产,许大茂对这种类型本就没兴趣,只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就在这时,秦淮茹似乎察觉到有人看过来,撑着腰直起身,手不自觉地护在小腹上。
许大茂眼神微眯:“恩?这是又怀上了?”
“孕妇!”他脑子里马上想起几个小本子的剧情,又觉得自己想偏了,急忙干咳两声,把手里的条凳往何家屋檐下一放,一屁股坐了上去,故意弄出不小的动静。
傻柱被这咳嗽声惊得一哆嗦,猛地转过头,脸上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猥琐,瞬间换成了凶巴巴的模样。
“嘿,孙贼!今儿个这么早就来凑热闹?”他梗着脖子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也藏着几分被撞破心思的恼羞。
“孙贼”这词,在老bj的语境里,听语气分轻重。傻柱这会儿是嘴上占便宜,许大茂也就没往心里去,咧嘴一笑,故意挤兑他:“不早点过来,怎么看你对着贾家流口水?”
“胡说八道!我没有看秦姐。”傻柱脸一红,羞恼地呵斥,手却下意识地抹了抹嘴角,仿佛真怕沾了口水似的。
“哈哈哈!”许大茂笑得前仰后合,“也就你这点出息,没吃过好菜,整天秦姐长,秦姐短,秦姐刺挠你想管。”
“放屁!”傻柱急了,拍着大腿嚷嚷,“柱爷我当年在酒楼学徒,吃过的好菜比你见过的都多!”
愣了一下,傻柱这才想起许大茂后面半句的意思,心虚的扭头看了一眼。
许大茂瘪瘪嘴懒得跟他掰扯,心里很清楚,傻柱这货,就是典型的缺父母管教、缺见识。
小时候跟着师傅学手艺,没爹没妈疼,长大点父亲何大清跟寡妇跑了,他为了糊口早出晚归在轧钢厂的男人堆里混,别说漂亮姑娘,连个温柔点的女人都没接触过。估摸着在他眼里,就连尖酸刻薄的贾张氏,都能算眉清目秀,被秦淮茹这点姿色迷住,再正常不过。
说到底,人终究是动物,潜意识里总会偏向那些看起来更易抚育后代的异性,秦淮茹那副丰腴的模样,恰好戳中了傻柱的软肋。许大茂瞥了眼还在灶台前忙活的秦淮茹,她弯腰捞面条时,腰间的曲线更明显了,傻柱的目光又黏了上去,跟没断奶的孩子似的。
就在这时,贾东旭从易中海家走了出来,一眼就瞧见了坐在何家屋檐下的许大茂,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里面还裹着没处撒的怒火——先前被许大茂当众骂了一顿,这口气他憋到现在还没咽下去。
许大茂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论打架,傻柱他暂时惹不起,可贾东旭这家伙,他还真不怕。他抬了抬下巴,眼神里的不屑明晃晃的,气得贾东旭攥紧了拳头,却又不敢上前——先前被许大茂怼得哑口无言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易中海跟在贾东旭身后出来,一身藏青色的工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脸上带着不怒自威的神情,活脱脱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可许大茂只觉得讽刺,人不可貌相这话,用在易中海身上再合适不过:一脸正气,心里却全是阴私算计。
许大茂暗自梳理着院里的人际关系,三个大爷,就是院里的连络员,也是最不是东西的三个。易中海精于算计,比阎埠贵的小算盘狠多了;刘海中没脑子,就是个莽夫,易中海拉拢他,看中的就是他蠢、容易被蛊惑,说白了就是当打手用;而阎埠贵,心思最毒,为了点蝇头小利啥都敢干,最擅长出阴招,易中海用钱收买了他,他就成了易中海的眼线加狗头军师。
这三人里,阎埠贵才是最坏的那个。许大茂记得影视里的名场面——棒梗偷鸡那回,阎埠贵死咬着傻柱不放,非要把傻柱偷厂里鸡的事坐实。真要成了,傻柱轻则丢工作,重则可能被关几年,这哪里是调解,分明是想置人于死地。也难怪当时傻柱宁愿认下偷许大茂鸡的罪名,也不敢承认偷厂里的鸡,那后果,他承担不起。
正想着,中院的垂花门,刘海中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和阎埠贵并排进来,他俩身后还跟着前院的一众住户,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簇拥着两人,活象领导出行。
这四合院的布局,前院和后院的住户最多。为了多住人,前院的影壁墙早被拆了,显得空旷得很,也方便人观察进出的人;中院到前院的垂花门还在,雕花的木框虽有些褪色,却还撑着体面。这些人鱼贯而入后,也不凑到一起,三三两两地或站或坐,眼神里都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期待,显然知道今晚的全院大会,定有好戏。
“傻柱,用一下你家桌子。”一个瘦得跟竹杆似的小年轻喊了一声,不等傻柱回应,就径自闯进何家,把堂屋的八仙桌搬了出来。
许大茂忍不住笑了,何家八仙桌,刘家的皮带,贾家的海碗,阎家的眼镜,那可都是老演员了,出镜率相当高,今儿个算是见到了一样,有种很强的参与感。
这是阎埠贵的大儿子阎解成,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抠门,还多了几分尖酸。许大茂记得,原主从没抽过他一根烟,还有贾东旭也是如此,抽烟只躲在没人的地方抽自己的,从来不肯散烟。
前身觉得这是小事,从不多想,可现在的许大茂却明白,细节见人品。连一根烟都舍不得散的人,骨子里全是自私自利,跟这种人打交道,半点便宜都别想占,还得防着他们背后捅刀子。
想到这儿,许大茂摸了摸衣兜,里面还揣着半包大前门。这烟去年涨了价,从三毛六涨到四毛,在当下可不是便宜货,原主平时都舍不得抽,只有人多的时候才拿出来装装门面。
他掏出烟盒,在盒底弹了两下,一根烟卷冒出头,抬手丢给傻柱:“来,抽一根,堵堵你的嘴。”
傻柱愣了一下,下意识接住,脸上的凶相消了几分——他就是吃软不吃硬,许大茂递烟,反倒让他不好意思再找茬。
许大茂这才给自己点上,没过滤嘴的烟卷有些冲,呛得他直皱眉,抽了两口,还有烟丝掉进口里。
“呸!”他吐出嘴里的烟丝,把烟卷在烟盒上磕了磕,让烟丝裹得紧实些,这才舒服点。
阎解成搬完桌子,目光落在许大茂的烟盒上,眼睛都直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许大茂看在眼里,却假装没瞧见,慢悠悠把烟盒揣回兜里,半点要散烟的意思都没有。
阎解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却也不敢说什么——许大茂不但年龄比他大,而且个子也比他高大,他可不敢惹。
中院的人越聚越多,暮色渐沉,何家和易家屋檐下的灯打开,灯光洒在青石板地上,把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许大茂靠在条凳上,叼着烟,眯着眼打量着院里的人:易中海坐在主位旁的椅子上,正低声跟刘海中说着什么;阎埠贵则绕着人群转,时不时跟人低语两句,眉眼间全是算计;傻柱蹲在屋檐下,一边抽着烟,一边偷瞄贾家的方向;贾东旭站在自家门口,时不时瞪许大茂一眼,却不敢上前。
许大茂心里冷笑,这院里的人,个个都揣着自己的小九九,今晚的大会,怕是又要借着集体的名义,算计某个人的利益。而他,绝不会再象原主那样,被这群人耍得团团转。
他掐灭最后一截烟蒂,把条凳往身前挪了挪,做好了看戏的准备——要是这帮人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他不介意把这潭浑水搅得更浑,让易中海的算计落空,让阎埠贵的阴招失效,让整个四合院都知道,从今往后的许大茂,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