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馀微微前倾身子,双臂搭在桌面上:
“我的意思是,你能给多少?”
“我想,这事我们得私下谈谈。”马富民看了眼刘父,意思不言而喻。
能签一份是一份,不过,他得避开,听说另外三个姑娘和这小伙子是一起的,那么,能谈。
“好,我的电话你有,对吧?”江馀继续道。
“明早,我会让律师联系你。”马富民站起身,望着刘父,
“老刘,我希望你再考虑考虑,你的儿子是儿子,我的也是,最后鱼死网破,都不好看。”
刘父抬手
“赵秘书,送客。”
等他们走后,刘父叹了口气:
“江馀,你很缺钱?”
“还行吧。”
“你可以签谅解书,是你的自由。”他没有阻拦,一份谅解书算不得什么,哪怕加之三个小姑娘,对量刑只有部分影响。
受伤最重的是他儿子。
不过,他得提醒下:
“江馀,明天签定时,联系苏律师,她会教你怎么做。”
苏轻点头:
“江先生,签订谅解书,不能私下谈,否则……”
“会被反告敲诈勒索对吧。”江馀靠在椅背上,
“刘叔,我知道。”
“你知道?”他稍显惊讶,“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不希望他们骚扰我父母,先拖一会儿,做安排。”江馀侧身,
“我来,不是谈谅解的事,是和刘叔你谈。”
“和我?”刘父提起兴趣,“小伙子,难不成你想问我要一笔?”
江馀目光看向苏轻,没有说话。
她面含不悦。
打断她说话!
赶她?
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苏轻自不会等人开口,起身:
“刘先生,我先走了。”
“麻烦稍等,一会儿可能还需要请你进来。”江馀招呼一声。
苏轻红唇微张,想骂人。
把她当丫鬟用呢?
现在是下班时间啊喂!
她是给大客户面子,来加趟班,真当她廉价啊。
昨晚匆匆过来,一夜没睡,早上就在酒店躺会,皮肤都干燥暗黄了。
苏轻深吸一口气,算了。
客户,客户。
赚钱,赚钱。
她直接提包扭头就走。
爱找谁找谁去,回去敷面膜,补觉!
小屁孩架子还挺大。
“江馀,你到底想说什么?”刘父觉得这孩子挺有意思,昨晚处理事情,还有今天的话,倒比自家那儿子冷静的多。
“刘叔,你知道汇然公司多少事呢?”江馀先试探一声。
他一般不关注本地新闻,因为马强明是同学,才多看一眼。
那是快二零年的事,关键时间点在南门批发市场改建后,忽然暴雷,一群商贩集体大闹,最后牵扯到汇然,越查越深。
很多细节想不起来,但有一条记得。
汇然公司挪用商户押金,做民间借贷,还涉及暴力催收。
那四个小混混是马强明亲哥介绍给弟弟的,他们身上可以入手。
一六年太早,但江馀觉得,这种事不是一蹴而就,如果和刘海洋父亲没关系,他这几天在请人查。
“江馀,你问这些干什么?是担心我靠不住?”刘父面色不变,盯着他。
“一个县城盘子就这么大,别人多吃点,你就少吃点,南门批发市场那块地,被马富民拿下来了吧?”
“江馀,我生意上的事,用不着你多嘴,好好念书。”刘父面上生出不悦,乳臭未干,倒是想的挺多。
“可以。”江馀站起来,“刘叔,那我就要去查了,可能会花费很多时间,可能会花费很多钱,也可能……会破坏你的规划。”
“你一个学生,很危险。”刘父看了眼他,轻轻丢下一句。
江馀知道,猜对了。
现在的刘海洋父亲可能知道点什么,后续几年或许知道更多。
江馀不觉得刘海洋父亲是个善茬,一出手柄汇然直接干垮,一定是做了充足准备。
但他等不了,刘海洋父亲不想动,他就得动。
“刘叔,我目前查到的东西不多,汇然名下目前商户的租金,是被其挪用做借贷了吧。”江馀开诚布公。
刘父沉默了,他好奇江馀为何会知道,这事他早有了解,也暗中跟了一段时间。
“刘叔,你觉得马强明进去,还涉及到他哥,俩儿子出事,当老子的能轻易罢休?”江馀笑道,
“趁现在,他心思在儿子身上,反倒是个暗查的机会。”
“他不敢的。”刘父从兜里摸出烟,点燃,思考良久,吐出一句,“他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钱是快,但全是雷,借贷只是一方面。”
“那我明白了,刘叔,那你的意思是?”
“江馀,你到底从哪知道的?”刘父反问。
“暗地请人查的。”
“行,但这么做,我落不到太多好。”刘父吐出烟雾,“这事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再考虑考虑。”
“那我联系先苏律师,她能提供更专业的见解。”江馀掏手机拨号。
刘父哑然失笑,没有阻止,计划赶不上变化,儿子出事,倒是把他的规划打乱。
他嘴上说马富民不敢,但现实总得早做准备。
江馀说的没错,现在马富民心念儿子,算是个机会。
他是个求稳的人,没太大把握,不想去动,但过几年,南门批发市场改建完成,谁知道又是什么光景。
当然,他要和苏律师好好聊聊,在正式做决定。
风险太高,出力不讨好,那就没意义了。
他考虑的不仅是搞垮汇然,还要拿到好处,怎么用低价接收汇然名下的资产。
江馀这娃娃年龄不大,做事倒想的多,海洋总算交到个有用的朋友。
“苏律师,麻烦你再回来一趟。”江馀说道。
“江先生……”
“一万。”
躺在酒店床上的苏轻翻了个身:
“钱没身体重要,明天再谈。”
“扬名的机会可不多。”江馀淡淡道,“刘叔很信任你,我才打这个电话,否则,其他律师也能请。”
“江先生,那你另请高明吧。”她准备挂电话。
大学都没念,想法还挺多。
“小苏,来一趟。”电话里声音突然改变。
苏轻坐起来:
“刘先生,到底什么事。”
“我记得你对商事领域业务也很纯熟,我们面谈。”
“好吧。”苏轻无奈答应,刘先生是他的大客户,面谈的事一定重要。
重要的是,给的也多。
卖命啊卖命。
她顶着困乏,回到公司,刚好看见出来的江馀,放落车窗:
“江先生,你不是要谈事?”
“你谈吧,走了。”江馀摆摆手,刘海洋父亲对他没那么信任,留下反而让其顾虑。
小屁孩。
苏轻腹诽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