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提桶跑路(1 / 1)

那封印着黑色鹰徽的征召令被两根纤细的手指夹着,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挺括。

阮清陷在那张深陷进去的天鹅绒软椅里,大半个身子都被繁复的暗红色裙摆淹没。她没有抬头,只是盯着信纸上那行花体的德文,指尖稍微用力,硬质信纸便发出一阵脆响。

“少校待遇。”

她轻声念出这个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旁边正在给茶壶加水的歌莉娅手抖了一下,滚烫的热水差点浇在桌面上。

对于这个世界的土着魔女来说,能在帝国正规军里混个少校,那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荣耀。意味着源源不断的魔力配给,专属的炼金工坊,还有那些大魔女的专属魔法

但对于一位曾经站在世界之巅的金丹道君来说

每什么意义

阮清松开手指。

信纸飘落在地毯上。下一秒,并没有什么火焰喷涌的特效,那张代表着帝国意志的纸张就那么凭空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碳粉,融进了那张来自波斯的地毯缝隙里,连点灰都没扬起来。

“打仗这种事,太费钱了。”

阮清换了个姿势,把两条腿搭在脚凳上。由于身高的原因,她如果不这么做,脚后跟甚至够不着地。

魔女之间的战争,她这两天翻阅古籍也算看明白了。

这就是一种极度“文明”且“烧钱”的贵族游戏。

同族之间严禁致死攻击,这是刻在血脉里的铁律。所以大家比拼的不是谁杀的人多,而是谁的家底厚,谁的仆从军强,谁的炼金装备更先进。两边的大魔女通常就是坐在云端的茶室里,一边品尝着精致的点心,一边指挥着地面上成千上万的凡人军队、炼金傀儡或者异族奴隶去填那个血肉磨盘。

赢了,获得对方领土的开采权。

输了,支付战争赔款,通常是个人总资产的三分之一。

而且败者在十年内拥有“豁免权”,不能被再次强制征召。

听起来很体面。

但阮清是个生意人,也是个守财奴。

要把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底拿去给那群魔女当炮灰?还要为了所谓的帝国荣耀交出三分之一的利润?

“收拾东西。”

阮清从椅子上滑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歌莉娅手里还抓着抹布,愣愣地看着阮清:“老……老板,真走啊?那可是帝国安全局,要是被判定为逃兵,咱们在整个欧洲空岛区都会被通辑的。”

“欧洲待不下去了,世界又不只有欧洲。”阮清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汉堡空岛依旧繁华,远处那巨大的齿轮和蒸汽渠道在夕阳下喷吐着白雾,但这繁华底下已经透出一股子即将腐烂的血腥味。

“可是……咱们的产业都在这儿啊!”歌莉娅急得直跺脚,指着地下室的方向,“反应堆刚预热好,玄姬姐的药剂生产线才铺了一半,还有那些刚买回来的龙皮……就这么扔了?”

阮清转过身,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歌莉娅焦急的脸。

“谁说要扔了?”

……

二楼的主卧里,巨大的落地镜前。

玄姬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她正翘着一条腿踩在凳子上,慢条斯理地将一只黑色蕾丝袜套在脚尖上。

那动作极其舒展,丝毫没有逃亡前的紧迫感,反而象是在准备一场盛大的出游。

丝袜顺着光洁的小腿一点点向上拉扯,紧紧包裹住紧致的肌肉线条,最后在那丰腴的大腿根部勒出一道极具肉感的边缘。

“其实我还挺想去东边的。”

玄姬一边调整着腿环的位置,一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抛了个媚眼,“听说那边的魔女普遍单纯,天真可爱,真让人激动”

她身后,剑仙魔女清剑,正黑着一张脸,把一堆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往特制的剑匣里塞。

“你就不能少带点这些没用的胭脂水粉?”清剑没好气地说道,“我的剑丸都没地方放了。”

“这怎么能叫没用?”玄姬转过身,旗袍的开叉随着动作晃动,“这可是女人的战甲。倒是你,那几把破剑带着干嘛?阮清不是说了吗,以后咱们是用枪炮和魔法解决问题。”

“那是我的过去。”清剑冷冷地回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很快,把那些“战甲”小心翼翼地码放在剑丸旁边,甚至还细心地垫了一层软布。

楼下的动静更大。

后院的草坪上,苍骨正指挥着两个纸人仆役,把一根足有成年人腰粗的腌制兽腿往那个可怜的储物包里硬塞。

那是某种深渊亚龙的大腿,经过特殊的香料腌制和风干,表面泛着一层油亮的紫红色光泽,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肉香和令人不安的魔力辐射。

“轻点!轻点!”苍骨心疼地大喊,“别把皮蹭破了!这一口下去能顶三天呢!路上要是饿着了,我拿你们是问!”

在她旁边,停着那辆改装得面目全非的飞天扫帚。原本优雅的细长扫帚柄被她加装了两个粗大的炼金排气管,尾部甚至还挂着一个类似于火箭推进器的玩意儿,上面涂着潦草的骷髅头涂鸦。

“这破扫帚也带?”正在往酒坛子上贴封印符的紫阳道人——现在应该叫紫阳酒娘,翻了个白眼,“咱们是坐飞艇,又不是让你骑着这玩意儿去追鸟。”

“你懂个屁!”苍骨把兽腿的一端露在包外面,拍了拍手上的油,“这叫备用载具。万一那飞艇抛锚了,老娘还能骑着它带你们跑路。再说了,这里面加注了我特调的‘尸油一号’燃料,爆发力比那些制式货色强多了。”

紫阳懒得理她,转身抱起一个半人高的酒坛子。那是她用汉堡本地的黑麦啤酒混合了青阳界的灵果酿造的新品,还没来得及起名,但光是泄露出来的一点酒气,就足以让路过的昆虫醉死在地上。

“都利索点!”

阮清的声音从大厅传来,不大,却清淅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太阳落山之前,我要看到你们所有人都在甲板上。”

……

夜色降临得很快。

汉堡空岛的第九区边缘,凋零蔷薇之馆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并没有什么大包小包的搬家车队,也没有什么惊慌失措的人群。

那艘名为“翡翠鸟号”的小型私人飞艇,此时正静静地悬停在庄园上空。这还是阮清花大价钱从一个破产的法国贵族手里淘来的,通体漆成了墨绿色,流线型的艇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阮清站在飞艇的甲板上,夜风吹动她那顶巨大的尖顶帽,粉金色的长发在身后狂舞。

其他十三位魔女已经全部登船,正趴在栏杆上,或是兴奋、或是遗撼地看着下方那座熟悉的庄园。

“真不带走啊?”歌莉娅还是觉得肉疼,她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下室的入口,“那个反应堆我可是调校了整整两个星期……”

“闭嘴。”

阮清淡淡地说道。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甲板的最边缘。

并没有念诵什么冗长的咒语,也没有挥舞什么花哨的魔杖。

她只是轻轻提起了裙摆。

那是一件极其华丽的洛可可式长裙,裙摆层层叠叠,象是盛开的深红蔷薇。随着她的动作,那裙摆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无限地向外延伸、扩散。

原本只是遮住脚踝的布料,此刻却化作了一片遮天蔽日的红色阴云,从高空缓缓压下。

“这……这是什么?”歌莉娅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看到那裙摆不仅变大了,而且变得深邃无比。原本的丝绸质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星空的深邃黑暗,里面隐约有点点金光在闪铄。

那是空间法则的具象化。

在青阳界,这叫“袖里乾坤”。

在这个世界,或许该叫“裙下宇宙”。

阮清的脸色平静,但体内那颗带着几分妖异色彩的金丹正在疯狂旋转。

魔力与灵力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起。”

她红唇轻启。

下方,整座汉堡第九区外环的悬空岛屿,突然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那不是岩石碎裂的声音,而是空间被强行剥离的哀鸣。

在歌莉娅惊恐的注视下,那座占地数千平米的浮空岛——连带着上面的凋零蔷薇之馆、花园、地下室,甚至还有苍骨没来得及拔掉的几根大葱,就那么硬生生地脱离了原本的引力轨道。

它象是一块被巨兽吞噬的饼干,缓缓地、不可阻挡地朝着天空飞去。

然后,没入了那片巨大的红色裙摆之中。

没有任何撞击声,也没有任何尘埃飞扬。

那么大一座庄园,连带着地基下的几千万吨泥土岩石,就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阮清松开手。

巨大的裙摆迅速回缩,重新变回了那件精致华丽的洋装。只是在裙摆的褶皱深处,似乎多了一些沉甸甸的坠感,随着她的走动,隐约能听到某种空间挤压的微鸣。

她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看着已经石化了的歌莉娅。

“走吧。”

阮清走到甲板中央的遮阳伞下坐好,端起茶杯,姿态优雅得就象是在参加一场午后的茶话会。

“既然是搬家,自然要把家带上。这很合理,不是吗?”

歌莉娅咽了口唾沫,机械地点了点头。

合理。太合理了。

这帮东方魔女的脑回路,果然跟这里的碳基生物不太一样。

……

飞艇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炼金涡轮喷吐出幽蓝色的火焰,推动着这艘载满了“危险分子”的飞艇,在夜色的掩护下,向着东方疾驰而去。

“哎,咱们到底去哪?”

玄姬手里摇着那把破扇子,凑到阮清身边。

“随便。”

阮清看着下方飞速后退的云层,心情出奇的好,“一直往东飞。听说瑞士那边风景不错,还有很多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银行家。很适合我们这种不喜欢打仗,只喜欢赚钱的好市民。”

“瑞士啊……”玄姬舔了舔嘴唇,“听说那边的巧克力火锅很有名。”

“你就知道吃。”苍骨从包里掏出一根生肉干嚼得嘎吱作响,“只要别让我去蹲号子,去哪都行。”

“那边的雪山,适合酿冰酒。”紫阳补充了一句。

一群人就这么嘻嘻哈哈地讨论着接下来的行程,完全没有半点跑路的自觉。

而在她们身后。

汉堡空岛的边缘,原本第九区所在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巨大的、空荡荡的虚无。

那里的风声格外凄厉,象是在控诉着某种不讲武德的强盗行径。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坠落山崖,却意外获得了修仙传承 直播算命:开局送走榜一大哥 砚知山河意 闻医生,太太早签好离婚协议了 美貌单出是死局,可我还是神豪 矢车菊,我和她遗忘的笔记 我的关注即死亡,国家让我不要停 宠婚入骨:总裁撩妻别太坏 重逢后,禁欲老板失控诱她缠吻 总裁的失宠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