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吉菩萨站起来了，他那银色的眼眸中已经没有任何慈悲之色，只有那种俯瞰蝼蚁的冰冷。
“种子终于发芽了。”
他现在的声音重叠着两个音色，一个是菩萨的温和，一个是太阴的冷冽：
“现在，我即是太阴，也是灵吉，或者你可以叫我太阴菩萨。”
他抬起手，掌心便浮现出一轮弯月的虚影。
苏尘跟他拉开了一段距离，怀里的悟能正瑟瑟发抖。
“快跑……”
悟能颤声道：
“他现在的气息我们可惹不起。”
何止是惹不起，灵吉菩萨本就是菩萨果位，相当于仙道中的太乙金仙，就算被囚禁了百年，哪怕太阴只是控制了他的部分力量，也绝非是金丹期能够抗衡的。
更何况，苏尘现在还没到金丹期，他只是筑基圆满，距离金丹还有一步之遥。
可是这一步，便是天差地别。
“太阴星君。”
苏尘紧握手中的飞龙宝杖，杖身散发出淡淡的龙威：
“您费尽心机，就为了困住一位菩萨？”
“菩萨？”
太阴笑了：
“灵吉算什么菩萨？不过是如来座下一条听话的狗罢了，现在我把他变成我的狗，不是更好吗？”
他踏出一步，脚下蔓延出冰霜，瞬间复盖了四周。
“至于你……”
太阴盯着苏尘：
“屡次坏我好事，高老庄救天蓬，黄风岭破地脉，还找到了这里，留你不得。”
他抬起右手，空中便凝聚出五道剑影，每一道都散发着无法抗衡的威压，剑尖直指苏尘。
五道剑影封死了苏尘所有的闪避空间，以现在筑基期的修为，硬接这样的攻击必死无疑。
苏尘死死盯着那五道剑影，脑中飞速计算着。
“有了！”
在剑影落下前的一刻，他猛地将悟能抛出大殿，同时将《长生诀》运转到极致，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
屏障与第一道剑影接触的瞬间，剑影便擦着屏障边缘划过去，随即还带偏了第二道，第二道又接着带偏第三道……
五道剑影，有四道互相碰撞然后抵消，但第五道剑影还是突破了屏障，刺向苏尘的心口。
这个距离，已经没办法避不开了。
“我不准你伤他！”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传来，刚刚被抛出大殿的悟能身形正在暴涨。
粉红色的小猪身躯开始变形，皮肤化作银甲，四蹄化作手足，那圆滚滚的脑袋也变成一张英勇神武的面容。
虽然气息有些虚弱，但那杆九齿钉耙，还有额间那隐约浮现的印记，这就是天蓬元帅！
“月宫的老妖婆！”
天蓬元帅将九齿钉耙横在面前，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欺负一个小辈，你还要脸不要？”
太阴眉头微皱：
“天蓬？你居然还能显化真身？”
“显化个屁！”
天蓬啐了一口：
“老猪我现在被你害的就剩这点残魂，但也足够揍你了！”
他踏步往前冲，九齿钉耙当头砸下，这种纯粹的力量，配上天蓬元帅残存的神威，竟让太阴也不敢硬接，而是选择侧身避让。
九齿钉耙擦着他衣角掠过，砸在地上，苏尘感觉整座小须弥山都在震颤，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刚刚结成的冰霜都被震碎了。
天蓬元帅转身继续进攻，每一招每一下都是直击太阴的要害。
太阴被逼得连连后退，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他抬起手再次召唤出剑影，但剑影还未成形，就被九齿钉耙给敲碎了。
天蓬元帅的气势更盛，九齿钉耙上泛起一丝蓝光，一横扫，逼得太阴不得不跃起闪避，而就在他跃起的瞬间，天蓬忽然松手，九齿钉耙脱手飞出，并不是要攻击太阴，而是攻击大殿正中的那尊无面神象。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天蓬元帅大笑道：
“那神象是你的锚点，毁了它，你这分身至少要弱三成。”
太阴脸色大变，想要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九齿钉耙贯穿神象，清脆的碎裂声传来，神象表面出现无数裂痕，然后炸成漫天银色的光点，然后在空中消散。
“啊！”
太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形开始不稳，
眼睛也开始在金银两色间不停转换。
神象被毁了，他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力也在减弱。
天蓬的身形开始缩小，银甲褪去，威严的面容重新变回小猪圆脸：
“小子，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刚说完，他就变回巴掌大的粉红小猪，从空中坠落，昏迷不醒。
虽然变成天蓬元帅的时间并不长，但已经改变了战局。
太阴跪倒在地，抱着头痛苦嘶吼着。
“灵吉菩萨……”
苏尘艰难地站起身，刚才那一剑虽然被偏转大半，但馀波还是震伤了他的经脉，他咳出一口血，一步步走过去。
“杀了我……”
当金色占据上风时，灵吉菩萨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
“趁我还能控制，杀了我……”
“不。”
苏尘摇了摇头：
“我说过，我会找到第三条路的。”
他取出那枚定风丹，将丹药按在灵吉菩萨的眉心，以丹药为媒介，将《长生诀》的生生之气灌注进去。
定风丹，定的是风，也是心。
青色的光芒从丹药中涌出，慢慢渗入灵吉菩萨的眉心，那疯狂交替的金银两色，开始缓慢地向金色倾斜。
然而太阴的意志实在是太强了。
“你，休想……”
银色的眼眸再次出现，太阴的声音充满了怨毒：
“我花了百年才种下这颗种子，你一个筑基期的废物也配……”
威力如海啸般扑向苏尘，他的七窍开始渗血，经脉也开始断裂。
纵使《长生诀》再强，也无法跨越如此巨大的境界鸿沟。
他就要撑不住了。
“唉。”
就在这时，一声轻叹从虚空中传来，这声叹息十分温和，还带着几分无奈。
大殿里，凭空出现了一个人，那便是太白金星。
他不再是之前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而是身着星官朝服，头戴七宝冠，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星辰光辉。
这才是他的星官本相，只有在动用真正的实力时才会显现。
“星君……”
太白金星看向太阴，语气复杂：
“收手吧，再这样下去，你这道分魂会彻底湮灭，就连本尊都要受损。”
“太白金星！”
太阴的声音充满了恨意：
“天庭，要与我为敌吗？”
“天庭不想与任何人为敌。”
太白金星摇摇头：
“但西行取经是天道定数，不容任何人破坏，你这次越界了。”
他抬手，玉笏轻点，一点星光飞出，没入灵吉菩萨的眉心。
星光所过之处，银色的侵蚀如潮水般退去，金色的佛光重新占据主导。
没多久，灵吉菩萨眼中的银色彻底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淡金色，他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着，身上的长袍变回了破旧的袈裟，脸上的痛苦之色也渐渐平复。
“多谢了。”
灵吉菩萨虚弱道。
太白金星摆摆手，转身看向苏尘，后者此刻的状态极差，经脉断了，七窍流血，站都站不稳，但他却还硬撑着，没有倒下。
“你做得很好。”
太白金星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的头顶：
“比老夫预料的还好。”
温润的力量涌入苏尘的体内，这不是治疔，而是在重塑。
那些已经断裂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不仅愈合了，还强化了。
破碎的丹田重新凝聚，真气在其中聚实，最终凝聚成一颗龙眼大小的金丹。
这不是普通的金丹，那金丹表面，有青金色的纹路交织，纹路中隐约可见一轮弯月、一根金箍棒、还有一片杨柳叶的虚影，这些都是苏尘一路走来的印记，是他身上所有因果的具象化。
他突破到了金丹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