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就是那么水到渠成。
苏尘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暴涨,不是简单的十倍,而是质的飞跃,不仅神识扩展了,对天地的感知也清淅了无数倍。
“你的金丹很特殊。”
太白金星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老夫活了数千年,从未见过如你这般的金丹,既有道门的生生不息,又有佛门的慈悲庄严,还有一丝妖族的野性。”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变量的证明。”
苏尘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却无多少欣喜,他看向昏迷的悟能,又看向虚弱的灵吉菩萨,最后才看向太白金星。
“老神仙,您早就知道会这样,对吗?”
“猜到一些。”
太白金星坦然道:
“但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一步。”
他指了指悟能:
“天蓬的残魂能短暂觉醒,是因为你身上的佛缘和妖气同时刺激了他,这证明,你确实有统合诸道的能力,而这正是破局的关键。”
“破什么局?”
“太阴的局,天庭的局,佛门的局,乃至这个时代最大的局。”
太白金星看向东方,那里天色已经明亮:
“那些事以后再说,现在,你该回去了。”
他拂袖一挥,所有人同时在原地消失。
…………
再出现时,苏尘已回到黄风岭森林的边缘。
天色已亮,但诡异的是天空一片暗黄,被一层厚厚的沙尘所笼罩。
风开始变大,起初只是微风,转眼就变成狂风,黄沙被卷起,打得人睁不开眼。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从黄风洞的方向传来,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
“苏尘!”
庄凝露从森林中冲出来,此刻她浑身是伤,左臂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地脉节点的地和人都已经毁了,但天位有重兵把守,我们攻不进去。”
“两处也够了。”
苏尘点头,然后看向营地,铁山已经将剩下的玩家组织起来,围着唐僧结成圆阵,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因为风越来越大了。
那风中带着妖气,妖气中还混着一种能腐蚀神魂的力量,甚至有个别玩家的皮肤开始出现诡异的沙化。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手,我的手变成沙子了!”
恐慌在玩家中蔓延。
苏尘从怀中掏出剩馀的定风符,虽然不如定风丹,但也能暂时抵御妖风。
“所有人闭气,护住自己的口鼻眼睛,这风里有毒。”
刚说完,远处黄风洞的方向传来一声震天地咆哮。
黄风怪踏出洞府,金盔金甲,三股钢叉在手,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已经完全睁开,瞳孔中的旋涡在疯狂旋转。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再吐出,原本暗黄的天空,彻底变成黑色,无穷无尽的黄沙被妖风卷起,形成可怕的沙暴。
三昧神风,发动了,风声中,还夹杂着黄风怪的狂笑:
“唐三藏!今日就以你的血,祭我神功!!”
他瞪大自己的第三只眼,瞳孔对准巽位,那是风起之地。
按原着,三昧神风需瞪眼向巽位才能发挥最大威力,此刻,黄风怪正全神贯注地全力催动妖风。
“攻击他的眼睛!”
苏尘吼道:
“他聚风时不能闭眼!”
话音刚落,庄凝露已纵身跃起,她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青光,直刺黄风怪的第三只眼。
虽然修为差距巨大,青光还没靠近黄风怪就被妖风给撕碎了,但这一击还是成功让黄风怪分心了一瞬。
“地脉,谁动了地脉?”
黄风怪忽然大吼道,他感觉到脚下的地脉之力在衰减,原本那如江河奔腾的地气,此刻却变得异常紊乱。
神风的威力,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大截,虽然依旧很恐怖,但至少现在不再是无解的。
“大圣,就是现在!”
苏尘将真正的定风丹塞给孙悟空。
孙悟空接过丹药,看都不看就吞下肚,下一刻,他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三昧神风吹到他身边,竟自动分开,再无法近身。
“妖怪!吃俺老孙一棒!”
孙悟空怒喝道,金箍棒迎风暴涨,然后他便化作一道金光,冲入那风阵当中。
黄风怪大惊:
“你怎么不怕我的神风?”
“怕?”
孙悟空笑道:
“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时什么阵仗没见过?区区妖风,也敢猖狂?”
“铛!”
金箍棒与三股钢叉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妖兵都震飞出去。
孙悟空主攻,金箍棒的每一棒都重若山岳,黄风怪虽强,但失了神风之利,又被地脉削弱,渐渐落入下风。
“护驾!”
虎先锋率领众妖兵,从侧面冲过来,想要围攻孙悟空。
“拦住他们!”
铁山怒吼一声,剩下的玩家们组成铁壁阵,硬生生挡住了妖兵的冲锋,虽然每个人都受伤了,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庄凝露专攻黄风怪的眼睛,虽然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第三只眼,逼得黄风怪不得不分神去防御,无法全力对付孙悟空。
但是苏尘知道,铁山他们撑不了太久,庄凝露的真气也在飞速消耗,而黄风怪就算被削弱了神风,但毕竟是金丹期的妖怪,底蕴还在。
苏尘闭上眼,内视丹田,那颗特殊的金丹正在缓缓旋转。
他回忆着这一路走来的所有战斗——双叉岭的智取,两界山的豪赌,观音禅院的破局,黑风山的点化,高老庄的绝境……
然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有金青二色流转,他双手结印,没有攻击黄风怪,而是……
苏尘将天、地、人三才合一,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屏障,压向黄风怪,这是来自因果层面的压制。
黄风怪的动作忽然一滞,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排斥他,让他觉得自己本不该在这里。
但他本来就不该在这里,因为太阴星君的篡改,因为香火之道的强行嫁接,因为他就是一个错误。
“不,不可能的……”
黄风怪惊恐地发现,自己与黄风岭的连接正在不断地减弱,那些供养着他的香火,正在离他而去。
就在这时,苏尘猛地往前冲,握紧拳头,将所有真气全部灌注进这一拳。
黄风怪想躲,但却被孙悟空死死缠住。
苏尘这一拳,正中他额头上的第三只眼。
“乒铃!”
这是象是玻璃碎掉的声音,那第三只眼直接炸开了。
银色的液体混合着鲜血从眼框中流出,黄风怪发出了一声惨叫。
三昧神风停了下来,漫天黄沙哗啦啦地落下,天空重现光明。
黄风怪跟跄后退,气息暴跌,从金丹圆满一路跌到金丹初期,都还在继续下跌。
“趁现在!”
孙悟空的金箍棒如泰山压顶,狠狠砸在黄风怪的头顶。
黄风怪的金盔碎裂,七窍喷血,跪倒在地,孙悟空得势不饶人,举起金箍棒就要下杀手。
“大圣,且慢。”
一朵祥云自天边飘来,云上站着一人。
那人穿着破旧的袈裟,面容枯槁,但眼神却透着慈悲,正是灵吉菩萨。
他如今已恢复了神智,虽然仍旧虚弱,但那股菩萨的威严仍在。
“菩萨?”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皱眉道:
“你要保这妖怪?”
“并非是保他。”
灵吉菩萨叹息道:
“我是奉如来法令,来此镇压此怪,押回灵山受审。”
他取出飞龙宝杖,轻轻一挥,宝杖便化作一条八爪金龙,抓住已经重伤的黄风怪。
黄风怪原本还想挣扎,但那金龙一声咆哮,他顿时就被吓得瘫软如泥,不敢再动弹了。
灵吉菩萨看向苏尘等人,微微颔首。
“尔等护法有功,此物赠你。”
他弹指,一点金光飞向苏尘。
苏尘接住,是一枚新的定风丹,表面有灵吉菩萨亲手刻下的佛印,药效更纯,还能重复使用。
“此丹可定风,亦可定心。”
灵吉菩萨轻声说道:
“路还很长,望你好生使用。”
说罢,他踏着祥云,金龙抓着黄风怪,一同升空,消失在天际之中。
战场上先是一片死寂,然后便是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活下来了!哈哈,我们活下来了!”
虽然伤亡惨重,但至少他们活下来了。
孙悟空走到苏尘面前,咧嘴笑了。
“小子,金丹期了?不错不错,没给俺老孙丢脸。”
苏尘苦笑,刚想说些什么,怀中忽然动了动,原来是悟能醒了。
这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自己,还是一副粉红小猪的模样。
他松了口气,随即又苦着脸道:
“我好象做了个很累的梦。”
苏尘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
远处,唐僧下了马,双手合十,对众人躬身行礼道:
“阿弥陀佛,多谢诸位施主舍命护法,贫僧感激不尽。”
他的袈裟表面沾满了沙尘,但他那双眼睛却清澈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