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女子微笑,那笑容明明看着就如大家闺秀一般,但她的眼神却冰冷如寒:
“百年的布局,总算等到了最合适的棋子,你比我想象的更好,佛缘深厚,有菩萨的青睐,还有大圣的印记……”
她飘然上前,每走一步,脚下的荒草便染上一层灰雾。
“最重要的是,你修炼《长生诀》,而你的体质又极为特殊,能兼容多种力量,这不就是承载三尸浊气最完美的容器吗?”
苏尘在脑中飞速运转,很多看似奇怪的事情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高老庄副本会强制拉他进入?为什么井底会有那么明显的线索?
还有进入副本时那句奇怪的话:
“嘻嘻,终于找到大圣印记了。”
因为杜慕雅,或者应该说是她背后的那个太阴星君需要他活着来到这里,需要他成为那个载体。
“你当年背叛神殿,害死所有同僚,就为了飞升成仙?”
苏尘缓缓开口,同时也在暗中运转体内的灵气,让其在经脉中流转。
杜慕雅的笑容淡了些。
“你不懂。”
她望向天空中的月亮,那眼睛此时已睁开九成:
“神话副本不就是为了筛选更厉害的人活下来吗?这件事成功后,我就能直接成为仙人,为了这个目标,别说是十一个同僚了,就算是一百个两百个,我也照杀不误。”
她说得非常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苏尘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
“所以你故意制造树灵的虚影来误导我,并告知我莲种被一个白衣女子取走,其实根本没有白衣女子,不对,应该说那个白衣女子就是你自己,一百年前你就已经把树灵杀死了。”
“你真的很聪明。”
杜慕雅拍手鼓掌:
“可惜,象你这么聪明的人,往往会死得更快。”
她抬手一指,棺中那朵已经枯萎的净月莲种缓缓飞起,然后落在她的掌心。
随着灰雾注入,莲种表面焦黑的外壳寸寸剥落,露出里面温润的本体。
杜慕雅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此时,荒坟岗四周升起灰色的屏障,彻底封死了所有去路,天空中的巨眼已经完全睁开,眼神直接锁定了苏尘,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涌来。
“一,臣服。”
杜慕雅的声音依旧冰冷:
“让我在你的神魂中种下太阴烙印,你将成为太阴星君在人间的代理人,届时,你不仅可以活,还能得到太阴的传承,未来可期!”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我会当场炼化你的血肉魂魄,到时候你就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那可怕的压迫感在不断袭来。
苏尘知道杜慕雅所说的话没有一点夸张,这么多年下来,她借助此地的改变和太阴意志的加持,实力绝对在自己之上。
更致命的是,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正在被某种力量吸收,似乎是跟这荒坟岗有关。
从他踏入这片坟地开始,就已经入了太阴星君和杜慕雅布的局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杜慕雅在耐心地等待着,她知道苏尘没有别的选择,在这种绝境之下,是人都会选择臣服。
当年她就是这样。
然后,她看见苏尘笑了。
那不是绝望的苦笑,而是一种恍然大悟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你笑什么?”
杜慕雅皱眉问道。
苏尘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但是笑声却越来越大。
“杜慕雅,你跟太阴星君算计了一百年,引我来到此地,布下死局,甚至用净月莲种为饵……”
他擦去眼角笑出的眼泪:
“可惜啊,你千算万算,还是算错了一件事。”
杜慕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什么事?”
苏尘没有回答,而是伸手入怀,掏出了那枚一直随身携带的罗盘,那是李青健给他的。
他将罗盘举起,罗盘上原本一直静止不动的指针,此刻却开始疯狂旋转,最终指向一个方向,杜慕雅的棺材。
“在刚刚的记忆中,我看到了你们手上都拿着这个罗盘,好巧不巧,我也有一个。”
苏尘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而且我除了看到你的记忆,还感觉到这具白骨藏着另一件东西。”
杜慕雅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苏尘猛地将体内的真气运转到极致:
“这具白骨,真正的杜慕雅,早就留了后手!”
他身形如电,直接扑向棺材。
杜慕雅厉喝一声,灰雾化作一根尖刺袭来,但苏尘不闪不避,任由那根尖刺洞穿他的左肩,而他的右手已经探入白骨怀中,抓住了那件东西。
那是一枚玉佩,玉佩正面刻着神殿二字,背面则是一行小字:
【杜慕雅,神魂寄存之物】
“当年你用一个分身占据了杜慕雅的身体,但真正的杜慕雅早就料到了。”
苏尘握着玉佩,鲜血顺着手指滴落:
“她在临死前,将自己的残魂封进了这枚玉佩当中,藏在了身上,最后被你放入了棺材里。”
“这么多年,你肯定以为她早已经魂飞魄散了,对吧?”
杜慕雅的身体开始剧烈波动,她确实不是杜慕雅,不完全是,虽然一百年前她就已经占据了杜慕雅的身体,却始终无法彻底消灭原主那一点灵魂。
“你引我来这里,不止是想用我的身体做容器,更想借我的手,彻底炼化这枚玉佩吧。”
苏尘冷笑道:
“这枚玉佩只有佛缘深厚之人才能引发记忆共鸣,才能打开玉佩最后的封印,让里面那点残魂彻底暴露,这样你才能完全占据这具身体。”
话音落下,荒坟岗陷入一片死寂。
杜慕雅,或者应该说那个占据她身体的太阴分身,脸上温婉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的怨毒表情。
“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她的声音变得嘶哑:
“玉佩中的残魂早已虚弱不堪,我只需要动动手指便可以碾碎,而你现在还重伤了,又能做什么呢?”
这下苏尘却笑得更加璨烂了。
“我是不能做什么,但有人能。”
他将自己沾着血的手指轻轻按在了自己的额头,那里,有一个淡金色的猴头印记浮现出来,正在微微发烫。
“大圣。”
苏尘轻声说道:
“您欠我的人情是不是该还了。”
“轰!”
荒坟岗上空的月亮巨眼,骤然闭合。
那不是正常地闭合,是被一只毛茸茸的巨手,从云层之上一巴掌给拍闭上了。
“吵死了!”
一个桀骜不驯的声音响彻天地。
“俺老孙就想睡个觉,你们这群狗蛋货色,又是弄月亮又是搞眼睛的,烦死了!”
云层撕裂,一根通天彻地的金色巨棒虚影砸下,目标不是杜慕雅,而是那轮月亮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