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赴回到桌前,放下酒杯,双手一挥,周围下人尽数散去。
而在这座城墙周边,此刻已经布满了大秦的将士,任何人不得靠近。
远处,楚国使臣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实际上从成??被秦王叫走的那一刻,他们就一直跟随在成??之后。
可现如今,城墙被围,成??和秦王所谈之话,却是无人知晓。
这让他们一时间感到有些不安了起来。
谁也不知道,秦王和成??到底在这城墙之上说了什么,也没人知道,秦王此举到底意欲何为。
一直到黄昏时分,城墙之外的那些将士们这才散去,没多久,成??和秦王也都晃晃悠悠的走了下来。
随着王驾返回寝宫,楚国使臣也都急忙来到成??身边。
使臣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成??,在确定并未有任何的伤痕之后,这才呼出一口气。
“公子与秦王说了什么?”
成??打出一个酒嗝,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翘道:“那自然是不能让旁人知道的秘密。”
秘密?
什么秘密?
莫非是秦王已经知晓了他们所行之事。
若是如此,此举只怕是行不通了。
可是看成??的神色,似乎并没有显露出任何的慌张和不满,那么就很有可能与谋反之事无关。
若是无关的话,那倒还好说。
只要秦王没有察觉不对劲,那么计划便可以继续进行。
“公子应该知道,为了你能够封君,我等可是费劲了心思,就连华阳太后也是在秦王身边不断的劝说。”
“只要你得到了兵权,那么你便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成??耷拉着脑袋,一副醉醺醺的目光,可是低头的那一瞬间,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杀意。
老东西,胆敢害我,你死不足惜!
“舅公担心的有些过了,大王与我并未说些什么,只是与我喝酒叙旧。”
“可能是我年纪小了些,这酒量也差了些,喝了这么几杯,聊了那么一会,我就在城墙上睡着了,没想到都已经到了这个时辰,不行不行,我还得再回去补个觉。”
说罢,成??也不再理会他,转身上了自己的车驾。
楚国使臣站在原地,看着成??的车驾,眉头紧锁。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可是不对劲在哪里,却始终说不出来。
莫非自己的担心,是真的有些多馀了?
……
回到府中。
成??便直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此时的他,脸上哪里有喝醉的模样,坐在房间里,回想着在城墙上和秦王的对话。
那一刻,他是真的感觉到,自己和秦王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联系。
按照大王的话来说,那是血脉之间的联系。
虽然两人身份不同,但是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们之间的血脉和亲情。
别人都可以背叛他,但唯独他这个弟弟不可以。
因为他已经没有可以相信的人,而自己便是他唯一能够信任的。
每当回想到这些,成??心中就不由的涌出一股暖流。
和旁人的结拜不同,他和大王是真正的兄弟,他们之间不应该有任何的背叛和阴谋。
他们之间就只有坦诚相待!
所有的阴谋诡计,只要是出现在他和大王的身边,就应该被彻底抹除。
想到这里,成??缓缓起身,朝着韩夫人所在的房间走去。
“母亲,儿回来了。”
听到成??的声音,韩夫人心头顿时松了一口气,华阳夫人和楚使所谋划的事情,她也是略知一二的。
虽然她一直保持着不赞同的态度,可是她终究只是一个夫人而已,在华阳太后的面前,她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力。
原本,她以为成??此去会是有去无回,甚至她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现如今成??活着回来了,她的内心反倒是变得平静了下来。
“可曾失了礼数?”
成??进入屋内,斥退下人,坐在韩夫人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笑着说道:“大王并未怪我失礼。”
“那也不行,你要记住你们之间的身份差距,他是大王,你是臣子,不可意气用事。”
“母亲放心,大王与我说了,私下里,我与他兄弟相称,在外人面前,我该有的礼数,都会有的。”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我需要知会母亲一声,只是希望母亲为我保密。”
韩夫人微微一愣。
在她的印象中,成??自小就被她给惯坏了。
很多时候,他说话做事,都会带着一种不成熟的态度。
可今日和大王见了一面,回来之后,反倒是给人感觉有些成长了不少。
莫非是大王给他吃了什么药?
让他脑子开了窍?
看到成??将杯中水一饮而尽,韩夫人笑着提起茶壶又给他添了一杯。
“哦?什么事情,如此神神秘秘的?”
成??接过茶杯,双目释放着炽热的光芒紧紧盯着韩夫人低声说道:“我想好了,我要为大王抛头颅,为大王洒热血!”
“我要成为像公子华那样的战神,为大王开疆扩土。”
听到这句话,韩夫人手猛地一颤,差点就将茶壶掉落在了地上。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要知道,之前华阳太后和楚使谈论谋反的事情,成??虽然不知道其中的细节,但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可现如今,成??的突然转变,让她感到很是不可思议。
“你……”
韩夫人还未说完,成??便又继续说道:“我知道祖母和楚使在商议什么,也知道在这朝堂之中有多少人想要挑拨我和大王的关系。”
“因为我的存在,让很多人都觉得大王的位置不够稳。”
“这些事情,大王都和我说了。”
“大王说,以前的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娇惯子,就是因为什么都不懂,很容易就会被人挑拨,从而对大秦,对大王产生威胁。”
“一旦这种威胁萌芽,那边会有无数把刀对准我,想要将我一击毙命。”
“大王不忍看我死于非命,所以教了我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韩夫人此刻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大王说,多看,多听,多读书,少说话。”
“从今以后,我便是大王手中的一把刀,他往哪指,我便往哪使!”
韩夫人哑然,久久不语。
“你……不害怕吗?”
成??端着茶杯缓缓起身,大手一挥:“常言道,士为知己者死,大王就是我的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