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
在李赴看来,只要是自己亲自上阵,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若是真的把兵力分配给了成??,那不就等于是把刀子送到了人家的手上吗?
真到了那个时候,别说是在军队中安插人手,即便是安插的再多,若是没有实际掌控权,估计也是徒劳,说不定到最后,李斯所安插的这些人,都会跟着成??一起造反。
这样一来,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面对李斯所提出的建议,李赴并没有直接同意,而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李斯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李赴。
他并不知道秦王此时正在想些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所提出的计策,显然并没有得到秦王的认可。
实际上,早在提出来的那一刻,他是知道这个计策之中所包含的漏洞,但同时,他也知道,在这个朝堂之上不希望秦王倒台的,可不只有他一个。
一旦,秦王同意公子成??领兵出征,那么在成??所率领的部队中,安插人手的,就绝对不只有他一人。
对于公子成??来说,他率兵出征为的是给自己立下战功。
可对于有些人来说,他们要的是成??反叛,从而使得六国之人都将矛头对准嬴政。
同样,还有一些人,是真的希望公子成??造反,如此一来,便可以名正言顺的为大王铲除身边的后患。
或许李斯是想着可以兵不血刃的将成??拿下,但是谁也不敢保证,在这期间会不会有别的变量,从而使得他最终也成为想要推波助澜,从而彻底干掉成??的那批人。
对于那些真正忠心于大秦,忠心于大王的臣子们来说,只要秦国稳定,秦王无恙,那么任何的牺牲都是应该的。
即便是这数十万将士的性命,即便是秦王的弟弟。
可是李赴却不这么想。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感受到了沙场之上的鲜血和遍地尸骸,他就越发的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残酷性。
对于这些死去的将士们来说,他们的家人,又该如何?
一旦这些大秦最为忠心的将士们都死完了,那么将来的大秦又有谁能够守护?
李赴双手扶着城墙,咸阳城在他的眼中一览无馀,可是在咸阳城外,却是一片荒地,甚至,他还看到城外依旧有人在努力的活着。
大秦一统天下,固然重要,但是民心显然更加重要。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传成??。”
李斯此刻还并未走远,在听到李赴的声音之后,他身体微微一顿。
莫非大王真的打算用自己所献的计策?
若真是如此,哪有为何要让自己离开?
那自己是否应该继续准备一下,应对接下来的状况?
李斯眉头紧锁。
他越发感到看不透秦王的心思了。
……
“大王,你叫我?”
城墙之上,李赴早已经让人备好了酒菜,看到成??的到来,李赴笑着上前迎接道:“成??来了?”
“坐,陪寡人喝两杯。”
成??自小便在宫中长大,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即便是在面对秦王,也终究是显得毫无礼数。
不过李赴面对这一情况,倒也并没有太过于计较。
从成??来到此地开始,他的眼睛就一直注视着他,成??的一举一动,他的说话和眼神,都被李赴观察在眼里。
仅仅就这么一会,李赴心中所描绘出的成??,不过就是一个单纯的不能再单纯的少年而已。
他就如同是一张白纸,任何人都可以在这张白纸上轻易的画上一笔。
或许一笔两笔,并不足以污染他的心灵,可时间长了,这张白纸终究会有被抹黑的那一天。
看着这个只顾吃菜的小家伙,李赴不禁笑着说道:“来,和寡人喝一杯。”
“大王……”成??刚要说些什么。
李赴去直接摇头说道:“你我乃是兄弟,虽非一母同胞,但是你我有个共同的父亲,这一点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无人之时,你只管唤我政哥即可。”
成??一愣。
来的时候,他的母亲韩夫人可是千叮嘱,万嘱咐,一定要做到礼数周全,尤其是在面对大王的时候。
仔细想想,自己从来到这里,似乎的确有些礼数不周,但是也没人告诉他该如何面对大王啊。
可现如今,大王这么说,反倒让他从内心深处产生了一种亲切感。
李赴端着酒杯,缓缓起身,坐到成??身边,高高举起手中酒杯,笑着说道:“先惠文王与其弟公子华同样也是兄弟。”
“曾经在秦楚大战之中,公子华千里奔袭,不畏艰难险阻,回援咸阳,救下惠文王,后被人们称之为大秦战神。”
“此事,你可曾听说过?”
成??看着杯中酒水,微微低头。
李赴瞥了他一眼,淡淡一笑继续说道:“寡人曾经也想过,徜若我有这样的兄弟,岂不是如虎添翼?”
“可惜,我并没有。”
听到李赴的话,成??放下酒杯,猛然起身道:“大王,我不是你的兄弟吗?”
李赴并未转身,只是目光依旧看着远方,沉声说道:“前些日子,我听到了一个消息,这个消息,让我如同雷击,那一刻,我忽然理解了什么叫做孤家寡人。”
“人人都知道我是大王,是这大秦的王,但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王,同样也是一个有血有肉,有心有肝之人。”
“朝堂之上,吕不韦等人牵制与我,母后同样也在牵制着我,朝中大臣视我如无物,??弟若是这个位置换成了是你,你该如何?”
成??哑然。
他哪里知道如何当一个王。
至于李赴所说,他单单是想一想,就感到头疼欲裂。
“大王不如将他们全都杀了,如此一来,不就可以将所有一切,都掌握在手心之中吗?”
“吕不韦乃是我的仲父,受先王所托,管理朝中大小事务。”
“母后乃是我的生母,若是下了杀手,于礼不合,天下读书人都会觉得我是个暴君,从此大秦再也不会有外子前来谋求职位。”
“杀了朝中大臣,那这大秦还要不要了?”
“寡人死后,又该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先人?”
“那……那该如何是好?”成??微微低下头,他的拳头紧握,他心里有事,但不知道该不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