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阳,你又敢骗我!”
刘桃与他怒目相对,活象一只愤怒的小鸡,双手叉着腰,几乎要将周身的羽毛都炸起。
这事情不好就不好在这里,虽然是将冷月如应付走了,可她当着刘桃的面说出自己曾去寻过齐修远,就很棘手。
“师姐,我只是担心……”
一时间,也没有准备好措辞,打算来一招拖延之法,可对面的刘桃狠狠地摆手,哪里还给他解释的机会。
“哼!你这老小子是不是又要骗我,平常你都是对齐修远十分警剔,生怕与之撞上,这回倒是敢主动送上门去了,以你的聪明才智,怎能不知这仇怨三言两语就能化解……”
这还没完,刘桃又将一只手指着陈青阳,差点就要戳到他面上,“我说你怎么对暖玉简这么上心,非要和我确认,能不能将他一击毙命……你你……气死我了,暖玉简在何处,快拿给我看?”
此物自然是在他的身上,但陈青阳一时间也不知道拿出来的好,还是不拿出来的好。
毕竟是他哄骗刘桃在先,心里多多少少,总要有点难为情吧。
可就在他沉默时,衣袖中的暖玉简突然发烫,甚至将衣袖都戳穿了个洞,就落在了刘桃的手中。
也是了,这玩意与自己相识两三个月,与刘桃可是两三百年。
“你……”这小手一摸上去,就立即发现了异常,“你真的杀了他?”
此时此刻,性子暴躁如刘桃,也知道将声音压得很低。
甚至还又快步走到门口,专程瞧了一下,自己的师姐冷月如有没有走远。
就在这盘桓沉默里,陈青阳有了主意,“师姐,我也是迫不得已!”
刘桃撸起了衣袖,“好,我就来听听,你到底怎么个迫不得已?”
只见陈青阳不急不缓,“去寻齐修远,只是想瞧瞧他修为恢复得如何,恐担心对咱们不利,至于事态演变成这样,则是完全没有想到的。”
刘桃双手抱着胸,则是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你说,我听着呢!”
“没想到他夜里突然来袭击我,幸好暖玉简出现得及时,将其重伤,而我反倒没事。”
“我本想施展出符录,通知师姐,可到了这紧要的关口,这齐修远却一口说出,徐宝玲并非是走火入魔而死,是死于毒丹……”
果然提起此事,刘桃心中不淡定起来,呼吸急促时,被抱着的胸口处上下起伏,“所以,你就敢杀了他?”
“一念之间,我想了许多,若是知会了师姐,那便是害了师姐,我打算仅凭自己将齐修远杀掉,谁也不连累。”
果然,听到此话,刘桃面色稍稍缓和了些许,“你有这本事杀了重伤的他吗?”
“自然是有,我在李千雪处曾学得一元剑诀,杀他正是此法。”
“这……”刘桃又一次被震惊,“你是说,李千雪敢违背宗门律令,自己传你法门?”
陈青阳不在这上面纠结,继续原来的说辞,“当时初入宗门,也不清楚这些规定,在齐修远死后,我担心尸体上留下九昧真火的痕迹,索性一把火将其焚烧的干干净净。”
“毕竟是一个外门弟子,死了,影响非同小可,又想到胡开给的九幽械神宫信物,便将其丢在了尸体不远处,以掩人耳目。”
兜兜转转半天,终于是将这事情说得清楚,陈青阳自认为上下没有什么逻辑不合理处。
“莲花信物从何……”
对于此也早有准备,不需要等到刘桃问完,就可以直接回答她,“胡开此人对玄光会报复心极强,想要借用宗门的手段除掉玄光会,莲花信物便是他所有,他死后就一直落在我手中。”
“你……”这根手指差点就到陈青阳脸上,“怎么又和他扯上了关系,为什么围绕着你,事情就这么多?”
凶巴巴的,十分骇人。
“师姐,刚才冷师姐也说了,我的确很难……”
刘桃沉默了,许久后再说话时,已不再接着追问,只是对陈青阳的怨恨依旧,“哼,你就不能早一些告诉我吗!”
陈青阳有些委屈,“如此干系大的事情,岂不是在害……”
刘桃给他一拳,打断了话,“少说这种话,今天在冷师姐面前差点就露馅了,你知不知道?”
陈青阳态度变得十分诚恳起来,“师姐,是我考虑不周。”
“唉!”刘桃叹出一口长气,就象是迫不得已,将这始末接受下来,“好在冷师姐没有怀疑,以后这事情不仅仅是你,就是我也不能提及,就当是没有发生过,齐修远死了对我们也是有好处的,那……你可有受伤?”
陈青阳岂能听不到对方言语中的关切,就只当自己又欠下她一个人情吧。
“没有受伤,师姐放心,日后不管我到哪里,承诺给师姐的两件事一定会办到,一件是符录,一件是飞剑。”
见他如此若有其事,刘桃面颊微红,“恩,以后咱们也不用再冒险了,反正这些事情都有个交代了!”
“师姐说的极是。”
想了想后,刘桃还是将暖玉简握在手中,“这东西对你用处不小,关键时刻能保全性命,我再帮你祭炼一回。”
陈青阳作揖拱手,“如此,那就有劳师姐了。”
这样,他的身上就还有凝元境修士留下的一缕真元在。
刘桃祭炼暖玉简,陈青阳就开始炼丹。
等到二阶换阳散成了一炉,就又开始了玉华灵露丹,也是二阶,同样出了三枚。
忙碌到夜半时才有时间下山,刘桃则还在打坐中。
厉害如冷月如,陈青阳这几日可是着着实实的领教了一回,步虚引当然不敢再施展,只得在白玉台阶上快步奔跑,倒也符合炼气二境修士干的事。
小屋里。
未点烛火,陈青阳就这么摸着黑洗漱和更衣。
角落里的徐宝玲就象个姿态诱人的女鬼,总是飘来飘去,“主人,今日晚些时候,隔壁的两个少年过来看了很多回,象是在等你回来。”
“好,我知道了……你是如何看待冷月如的?”
刘桃与徐宝玲毕竟性子相差甚远,多方位接受信息,才可以更清楚的了解这个人。
前几日刚在院中见过,徐宝玲并不疑惑,“人说冷月如其人,见其真法可知,我不如与主人说说他的修行之法,主人可作参考?”
陈青阳颔首:“也好。”
“她这个人很奇特,走的路子和我们都不一样,她不事七艺,就只专心修炼真法,因此同为凝元五境修士,没有人能是她的敌手。”
“法门名为上清真圆无极大道,不入五行,也不涉及阴阳,就偏偏修个什么一力降十会,以自身气血为引,贯通九窍,我听人说要是能成筑基,那便是肉胎金身,气血为罡,勇猛无匹,难杀难死!”
陈青阳思考了一阵,“听起来,这法门十分厉害,可有其他修成筑基者?”
徐宝玲摇摇头,“这种类似于神庭金甲天神的修炼之道,很难有人坚持下来,毕竟此法神魂不强,在很多时候都会落入下乘,唯有冷月如师姐一直坚守,且颇有成效。”
难怪,徐宝玲要通过功法将此人说明,由此可见性子中的执拗与坚守。
“明白了。”
“恩。”
陈青阳将三枚丹药甩给她,便开始打坐了,徐宝玲就在一旁准备将其炼化。
只肉眼看过去,就能见她神魂愈发凝炼,再也不会随着风儿飘飘荡荡。
等陈青阳再睁眼时,已到了次日。
小院里。
少了一个林清玄,两个少年虽依旧是在搭伙做饭,只是相比以前的热闹,不免有些冷清,尤其是一向话多的李晟,也变得沉默起来了。
在张平的身上,倒是没发现什么影响。若要说心性坚定,这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人,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才是真正的目标坚定。
“陈师兄,金顶有个张文远师兄你知道吗?”问话的是李晟。
陈青阳摇头。
“唉!”李晟就叹气。
“有何事,你可以跟我说?”
李晟又道:“陈师兄,林师妹如今就在张师兄下做杂役,你若是有机会的话,帮我问问林师妹如何了?”
昨日才走,今日就问,还真是一刻钟也等不了。
看到旁边的张平笑而不语,李晟就又转头过去,“老张,你莫要胡想,我只是想到同在仙宗求仙路三个月,算是缘分一场,关心一下日后的去处也是应该的!”
张平憋不住笑:“应该的,是应该的,李师弟啊,还是你最有心!”
懒得理会他,李晟就又向陈青阳望过来。
“放心吧,这事我会替你打听,若是侥幸见到林师妹,必然也会向她带话……就说你挺关心她的!”
李晟连连摇头,“陈师兄啊,不仅仅是我,张平也是一样的。”
“嘿嘿。”这笑声就来自张平。
“行,你俩的话我都带到。”说罢了,便朝着金顶走去。
至于身后那两人在拉拉扯扯,说些什么,不用听也猜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