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兄,陈师兄!”
清晨。
门外又是徐雍在喊,似乎有些着急。
陈青阳这才想起吕云深提起过那么一句,徐雍已有两日没在小院过夜了,难道他也有了某种际遇?
想了想,还是将门打开。
此时的徐雍神色略有些憔瘁,眸子里泛着红血丝,将一股焦虑透出。
“有事吗?”
依旧是冷冷淡淡地回应。
倒是想过花点丹药,将这两人弄下山去,省得心烦。
只是一来二人不属于鸿灵牌,所要花费的功夫属实不小;二来换做他人说不定也一样,留下这两个,日后自己收拾起来也不会下不去手。
徐雍这回倒是尤为真诚:“陈师兄,不管咱们以前有什么过节,这事情对我而言十分重要,你去过内门,又在杂役里做得最久,最是见多识广……”
陈青阳打断他:“直接说,你要问什么?”
徐雍朝身后看了一眼,那里是吕云深的小屋,此时他还未起床。
“玄光会,你有听过吗?”徐雍贴过来,将声音压得很低,“我也是这两日才知道的,据说盘踞在杂役弟子中多年,他们有能让人突破炼气的方法!”
陈青阳面无表情一阵,从前身体机能虽退化,但脑子一直都很清楚,百年光景,从未听说过这么一回事。
“并没有。”
徐雍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对他失去了所有的兴致:“那就算了。”
陈青阳也不愿意追问,这场谈话就搁置下来,徐雍又急匆匆的去了。
突破炼气的方法,自古以来有且只有一种,那就是靠自我修炼。
玄光会还能有别的法子不成?
这种应该是杂役弟子抱团取暖的组织,有时候会想一些噱头,吸引人进去。
骗取一些金银之物,带到凡俗里让组织者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既然修仙不成,那生活便不能落下,人生总得占上一头。
太虚宗对杂役弟子向来是宽松,走与留,生与死都不会过问得很细,真有组织什么的也就由他们去了。杂役就是杂役,纵然百十个聚集起来,一张五雷符咒就能烧干净了。
陈青阳在屋中收拾好时,那边吕云深也起床了。
平素里两人没什么可谈,也就自顾自了。
今日,鸿灵牌里。
陈青阳尤豫了许久,还是没有向吴博友打听玄光会,本就与自己无关,何必非要扯进去!
正午时。
上了金顶。
没再“巧遇”徐宝玲,就这么进到刘桃丹房。
“太魂经你研究了没有?”
刘桃象是很兴奋似的,围着陈青阳转。
“没有,只看了片刻就昏昏欲睡,许是没有师姐这份天赋吧。”
刘桃嘿嘿一笑,露出几颗断牙来:“你这人资质属实平平无奇,多半是入不了门的,倒是心性足够坚毅,入门后神魂煎熬的那段应该是能熬过去…不过无缘就无缘吧,说不定还是你的福气!”
刘桃说因为《太魂经》心性大变,必然遭受了不少折磨。
陈青阳则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在不知不觉间入了门。
“师姐修成这法门,不知有何好处?”
刘桃露出一丝苦笑:“半点都无,甚至神魂日夜难受。”
总算是明白,窃仙儿带来的最大好处并非是加速度,而是日后没有了瓶颈。
不管什么事情,做一件就能成一件。
“昨晚又撞见徐宝玲,她还对我施展了攻心之术,师姐你可从来没有告诉我,还有这等手段?”
“哎呀呀……”刘桃狠命挠着头皮,弄得头发丝丝作响,停下来时指甲缝隙里还嵌着些许血迹。
“该死,真是该死,我怎么能将这一回事给忘记,那贱人手段厉害着呢!”她又猛然看向陈青阳,“你是不是已经着了她的道,将所有的事都说出去了……”
陈青阳习惯了她的一惊一乍,只静静地望着:“我要是没抗住,你说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吗?”
闻言,刘桃又镇定下来:“对呀,看来你是抗住了。”
“师姐,徐宝玲修炼的法门叫什么?”
刘桃坐下来,倒上一杯茶,给陈青阳也来了一杯。
“我和贱人都是出自一脉,师尊是四金峰的筑基真人,最善因材施教,她会依着弟子不同的天赋、喜好,传下不同的法门。我性子火爆,所修乃控火三窍,此法以结印控天地人三火,所成后颇为了得,就是会有些许的副作用……”
刘桃笑得有些羞赦:“燃烧寿元,容颜易老,而那贱人修的是正大神道,此法有蛊惑人心之效,就如你昨日所见那般,被她施展后只觉得她圣洁无比,愿意为她献祭一切……嘿嘿,等你靠近后才发现,原来是个蛇蝎。”
正大神道,名字如此光明伟岸,行的事却属实有些苟且。
“若她再施展时,我应该怎么办?”
“蛊惑人心的小伎俩而已,加之她又练的不到家,很容易抵抗的,但我要是在你身上藏些什么,难保不被她发现,到时候你必死无疑;昨日怎么扛过来的,日后就怎么去抗,记住只要你不馋她的美色,她就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于陈青阳而言,这样的话说了等于没说。
“唉,我还是开始炼丹吧,眈误的太久她又得盘问。”
“恩。”
今日丹成的很快,天刚黑下来没多久,就成了一炉三枚,火候效力也与昨日相当。这一炉三丹的本事,也算是稳定下来了。
陈青阳下山时,又非常准时的遇到了徐宝玲。
今日对方的神道之法似乎没那么管用,他只稍稍提了些神,就再也产生不了崇敬与愧疚。
面对这种法门,《太魂经》的确管用,虽仅有两点,但也算是开始入门修炼了。
“还是给你三枚聚气丹,你只要愿意一直与我交易,我不会少了你的,你才炼气一境的修为,多多服用便可以提升上来,这对你的丹道是有好处的。”
徐宝玲风姿卓约,柔柔的说着关心的话。
刘桃却嘱咐过他聚气丹至多七日一枚,这两人谁真谁假一目了然。
陈青阳低头作揖:“多谢徐师姐的关心,我会牢记于心。”
“恩,下山去吧。”
将丹药藏在衣袖,一路往下走。
身后清风而过,那是徐宝玲又驾着风飞走了。
往后的六日里,也都是如此。
夜夜与徐宝玲换聚气丹,对方也并不着急,陈青阳也只好一直陪着。
直到这一日。
清风里,徐宝玲面带神性,长眉舒展,禁欲又动人:“明日不必再来此处,可到我丹房寻我。”
陈青阳面有疑惑:“我也不知徐师姐丹房去处?”
徐宝玲娇面一笑:“出了丹院往东小道二里地便是,距离不远,去了我有重要的事情与你说。”
陈青阳知道,等了这么久的机会就要来了。
没有过多的反应:“是,徐师姐。”
月色正浓。
清辉洒在小院里,起了一层薄纱。
立在悬崖边上的大槐树沉浸在深蓝色的背影中,伟岸悠长。
陈青阳进院子时,徐雍就坐在那里,象是等侯多时。
“陈师兄,想了又想,我还是有几句话要与你说?”
略微停顿,陈青阳点了点头。
小屋里,灯盏燃起,照亮些许地方。
徐雍在长案后,依旧有些魂不守舍。
“说吧,什么事?”
“陈师兄,李千雪师姐虽受重伤,可毕竟是剑主的真传弟子,真要是交代什么人关照你,你突破炼气也就是一两年的事……”
他就一直絮絮叨叨的。“我看你每日早出晚归,气色也逐渐变好,想来是距离突破不远了,我没有你那么好的命,因此只能走不一样的路,也不知道选择对不对?”
“你就只打算与我说这?”陈青阳做势就要起身。
徐雍着急,晃得面前烛火漂浮不定:“陈师兄且慢,我只是希望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是不是真有种塑造丹田的法器,让人可以直接突破炼气?”
又是玄光会。
玄光之意,乃凡夫俗子第一回炼气时,周身起的第一股灵气,寓意着仙凡之别。
难不成他们真有让人直接跨入炼气的手段。
“你说的可是玄光会?”
徐雍道:“陈师兄,我只是担心在宗门的眼皮子底下误入了歧途,知道你见多识广,想让你参谋参谋,我不想几十年以后和刘师兄一样,灰溜溜的下山去了,那会被人看不起的……”
“我亲眼看到,玄光会中有位师兄在被塑造丹田后当场突破,怕是不日就要进入外门了,那玄光之气我十分熟悉,是不可能会记错的……”
“是一位师兄拉我进去的,其他的事情我不能说,也不敢说,我要是也去了,会不会就这样突破到炼气,我差的不多,就只差这一口气……”
望着魂不守舍的徐雍,陈青阳沉默许久:“我并不知晓这些,就知道要想修为突破,只有通过宗门传下来的办法。”
见徐雍流露出失望,他又莞尔一笑:“但很多时候,宗门都不一定是对的。”
“好,好……”
徐雍走的时候十分兴奋,陈青阳又将门推上,继续开始了修炼。
连续三日都没有服用聚气丹,身体里气机阻滞的情况好象不在了,但他还是没服用,只将一粒引气丹吞服。
修为增长的也不慢,又多出了1点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