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杰走到石室另一侧，推开一道暗门。
里面是一个更宽阔的空间，象是天然溶洞改造的。墙壁上挂着各种器物：桃木剑、墨斗线、铜钱串、符录卷轴。地上摆着沙袋、木桩，还有几个用稻草扎成的人形靶子，靶子上画着尸体的穴位图。
“这是训练场。”徐杰说，“在你们能活着完成第一个任务之前，每天酉时到这里，子时离开。不准告诉任何人，包括妻儿父母。”
他走到武器架前，取下四把特制的短刺——不是铁铸的，是桃木削成，尖端用黑狗血浸泡过，刻着简单的镇尸符文。
“第一课，体能。”
徐杰把短刺分给四人：“不是练武，是练‘活命’。僵尸扑过来，你们要做三件事：第一，躲开它的爪子；第二，用短刺戳它膝盖，让它跪倒；第三，跑。”
他演示了一遍。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花哨。短刺戳中木桩膝盖位置时，发出沉闷的“噗”声。
“王铁山，你力气大，但下盘不稳。练马步。”
“赵小虎，你眼力好，但反应慢。练闪避。”
“孙秀才，你脑子快，但手无缚鸡之力。练腕力。”
“周大牛，你怕黑，就在黑暗里练。”
四个人，四种不同的训练方法。
王铁山扎着马步，头顶、双肩各放一碗水，一动不能动。
赵小虎在悬吊的木桩阵里穿梭，木桩上绑着浸过朱砂的布条，碰一下就会留下红印。
孙秀才用特制的铁笔，在石板上抄写符文——笔重三斤，抄错一笔，加练十遍。
周大牛被关进一间小黑屋，屋里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和墙角那个不断发出低吼的行尸。
惨叫声、喘息声、木桩撞击声，在溶洞里回荡。
徐杰靠在墙边，静静看着。
他脑海里，系统面板正一条条刷过信息：
【孙秀才知识记录触发‘归纳’效果，《靖灵初记》条目+3】
三个时辰后。
四个人瘫在地上，浑身被汗湿透，手上、腿上全是青紫和擦伤。
徐杰拎过来一个木箱，打开。
里面是四套装备：加厚的帆布护腕护膝、特制的腰包（分格装着糯米、朱砂、符纸）、一柄桃木短刺、三张黄符。
“这不是兵器，是工具。”徐杰把装备分给他们，“我们要做的不是厮杀，是‘解决’。遇到僵尸，先洒糯米延缓它的行动，再用短刺攻击关节，最后用符封印。遇到恶鬼，用朱砂画圈，站在圈里念镇魂咒。遇到妖物……”
他顿了顿：“跑。头也别回。”
四个人默默穿戴装备。
护腕绑在手上时，粗糙的布料摩擦着伤口，疼得周大牛龇牙咧嘴，但他没吭声。
“最后一项，”徐杰走到训练场深处，那里有一道铁门，门上贴满了符录，“实战测试。”
他撕下三张符。
铁门后的嘶吼声陡然变大。
“里面有一具行尸，和刚才那具一样，被铁链锁着。”徐杰说，“你们的任务，是四个人配合，制服它，然后用这张‘净尸符’贴它额头。”
他拿出一张符，符文是用鸡血混着朱砂写的。
“记住，行尸力气是活人三倍，不怕疼，只有打碎脊椎或者贴符才能让它停下。被它抓伤或咬伤，十二个时辰内必死。”徐杰看着四人，“谁想退出，现在还来得及。”
王铁山握紧短刺。
赵小虎检查了腰包里的糯米。
孙秀才把符纸小心折好，塞进袖口。
周大牛咽了口唾沫，举起扁担：“俺、俺打头阵！”
徐杰点头，拉开了铁门。
门后是一个狭小的石室，只有丈许见方。
一具穿着寿衣的行尸被铁链锁在墙角，正疯狂地挣扎。铁链哗啦作响，石壁上被抠出深深的爪痕。闻到活人气息，它猛地转头，浑浊的眼睛锁定四人，发出一声饥饿的嘶吼。
“上！”王铁山低喝。
周大牛冲在最前，扁担横扫，砸在行尸胸口。砰的一声闷响，行尸后退两步，但立刻又扑上来。
“洒糯米！”赵小虎喊。
孙秀才手忙脚乱地从腰包里抓糯米，一把撒出去，大半撒在自己脚面上。但仍有几粒落在行尸身上，冒起白烟。
行尸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
王铁山矮身突进，短刺狠狠扎进行尸膝盖。桃木刺入肉的声音很怪，象是扎进腐烂的冬瓜。行尸跪倒在地，爪子胡乱挥舞，差点抓破王铁山的脸。
赵小虎从侧面跃出，第二刺扎进行尸另一条腿的膝盖。
行尸彻底倒地，但双手还在乱抓，嘴里的獠牙咔咔作响。
“网！”王铁山喊。
周大牛和孙秀才抖开一张特制的渔网——网线浸泡过黑狗血，上面挂着铜钱。两人合力一抛，渔网罩住行尸。
行尸在网里疯狂挣扎，铜钱叮当作响，冒起阵阵青烟。
“符！”王铁山回头。
孙秀才手在抖，掏了三次才掏出净尸符。他冲到行尸面前，看着那张狰狞的脸，腿一软，符掉在了地上。
“捡起来！”赵小虎吼。
行尸的手抓住了渔网边缘，嗤啦一声，扯开一个口子。
王铁山扑上去，用身体压住行尸的手臂。周大牛也扑上来，死死按住另一只手。
孙秀才颤斗着捡起符，闭上眼睛，狠狠拍在行尸额头。
符录粘贴皮肤的瞬间，金光一闪。
行尸的动作僵住了。
它眼中的凶光渐渐熄灭，最后变成死灰。挣扎的力道消失，身体软倒在渔网里，彻底不动了。
石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四个人瘫坐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都笑了起来。
那是劫后馀生的笑，也是第一次并肩作战后的释然。
徐杰走进来，检查了一下行尸，点头：“合格。”
他从怀里掏出四张叠成三角的符，分给四人：“安神符，贴身放着，能镇惊定魂。今晚回去可能会做噩梦，正常。”
周大牛接过符，憨厚地笑了：“徐先生，俺……俺刚才差点尿裤子。”
“怕很正常。”徐杰拍拍他的肩，“但你没跑，就是好样的。”
他看向四人：“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明天同一时间，老地方。不准迟到。”
四人起身，互相搀扶着离开。
徐杰留在石室里，看着那具被净化的行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石室角落，那里有一个小木箱。打开，里面是一堆杂物：几枚生锈的铜钱、一把断掉的桃木剑、还有一本笔记。
笔记的封面上写着：“任家镇异闻录——林九”。
他翻开最新一页，上面是九叔的字迹：
“民国十九年十月八日，城西乱葬岗有异动。昨夜巡更夫见磷火成群，似有尸气汇聚。疑与二十年前‘养尸地’传闻有关。待查。”
徐杰合上笔记，走到训练场的石桌旁。
桌上摊开着一张任家镇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记着十几个红点。城西乱葬岗的位置，红点格外刺眼。
他提笔，在地图边缘写了一行小字：
“靖灵卫初成。王铁山可为主力，赵小虎为斥候，孙秀才为文书，周大牛为盾卫。尚缺医者、匠人。”
写完，他推开石室的暗窗。
窗外是真正的夜色——浓稠如墨，不见星月。远处任家镇的灯火零星几点，在黑暗中像随时会熄灭的萤火。
更远的地方，城西方向，隐约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
不似人声。
徐杰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镇灵钱。
钱在发烫。
【系统提示】
主线任务‘创建任家镇灵异文档库’进度更新
支线任务‘诡异的绳结’线索已收集
关联地点：城西乱葬岗、柳家别院、老鸦岭
建议行动：靖灵卫等级达到2后开启调查
他关掉面板，吹熄油灯。
黑暗中，只有镇灵钱发出微弱的暖意。
“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了……”他轻声自语，“得快点了。”
窗外，又一声哀嚎传来。
这次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