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任家镇中心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一张崭新告示墨迹未干：
“任家镇保安队人事任命
兹委任徐杰同志为副队长，主管治安及特殊案件协查。
此令自民国十九年十月七日起生效。”
落款处盖着镇长、商会、保安队的联合印章。
“了不得，这么年轻就当副队长了？”
“听说前天镇外闹僵尸，就是徐先生带人平了的……”
“阿威队长怎么办？他当正队才半年啊。”
“嘘，小声点，你看那边——”
人群顺着目光望去，阿威正站在街角抽烟。
他今天没穿制服，只套了件皱巴巴的夹克，帽檐压得很低。烟蒂在指间烧到滤嘴，烫得他猛地一抖，把烟头狠狠踩灭。
眼神阴鸷得象要滴出水来。
……
义庄静室。
九叔坐在太师椅上，面前茶杯已经凉透。他没碰茶，只是盯着站在对面的徐杰。
“坐。”
徐杰没坐。
“你那个画符的手法，”九叔开门见山，“我在茅山藏经阁见过记载——唐末失传的《虚空符录篇》，创派祖师林灵素亲笔批注：‘此法非金丹不可轻用，强施者神魂俱损’。”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你告诉我，一个刚入道门月馀的人，是怎么虚空画符的？”
静室里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把徐杰的影子拉长，钉在墙上。
“九叔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你说呢。”
徐杰深吸一口气。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大脑在飞速运转——系统存在绝对不能暴露，但“奇遇”这个理由在九叔面前太苍白了。
“我醒来时，脑子里多了这些东西。”他选择部分真相，“象是有人把知识硬塞进来。我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是我。”
九叔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能看透人心善恶，能辨妖鬼真伪，此刻正一寸一寸地审视他。
“演示给我看。”九叔终于开口。
不是请求，是命令。
徐杰点头，走到静室中央的空地。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
炁体源流自行运转，先天一炁从丹田升起，沿经络游走至右臂。指尖开始发热，不是温度的热，是能量饱和的胀痛。
他睁眼，抬臂。
食指在空中虚划。
第一笔，横。淡金色轨迹凭空出现，悬浮不散。
第二笔，竖。轨迹与横线交叉，发出微弱嗡鸣。
第三笔，第四笔……
九叔站了起来。
他看见空气在徐杰指尖扭曲，看见无形的“墨”勾勒出符胆、符脚、符头。看见那道符逐渐完整——不是寻常镇尸符的黄色灵光，而是更古老、更纯粹的金色。
最后一笔落下时，整道符录“嗡”地一震。
金光大盛。
静室里无风自动，桌上的经书哗啦啦翻页，油灯火苗窜高半尺。符录悬在半空，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虚影，散发出镇压一切邪祟的凛然正气。
九叔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伸手，想碰触那道符，指尖在距离三寸处停下——皮肤传来刺痛感，是纯净灵气对凡胎肉体的自然排斥。
“收了吧。”九叔的声音有些沙哑。
徐杰手指一勾，符录化作金光没入掌心。静室恢复原状，只剩油灯还在不安地跳动。
九叔坐回椅子，端起凉透的茶杯，一饮而尽。
“通天箓。”他说出这三个字时，手在微微发抖，“不是茅山的传承，是更古老的东西……传说创派祖师就是从通天箓残篇中悟出符录大道，但完整传承早已失传。”
他看向徐杰，眼神复杂：“你知道修炼完整通天箓需要什么条件吗？”
“不知。”
“第一，先天一炁浑厚如海；第二，神识强度是常人十倍以上；第三——”九叔一字一顿，“必须经历过‘生死一线’，让魂魄在阴阳交界处淬炼。”
徐杰想起那扇青铜门，想起门后的低语，想起脚下无数张哭嚎的脸。
原来，那就是淬炼。
“九叔要废我修为吗？”他问得很平静。
九叔沉默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不。”他终于开口，“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要你立誓。”九叔站起身，走到祖师牌位前，点燃三炷香，“以民心为尺，以天道为鉴，此生所行所为，皆以‘护佑苍生’为第一准则。”
香雾袅袅升起。
徐杰走到牌位前，接过九叔递来的香。
“我徐杰在此立誓。”他看着烟雾中若隐若现的祖师名讳，一字一句，“若用此力为恶，或视百姓如草芥，愿受五雷轰顶、神魂俱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牌位微微一亮。
九叔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笔记：“这是我三十年来在岭南行走的记录。哪里出过僵尸、哪里闹过鬼祟、哪里有古怪传说，都记在上面。”
他递给徐杰：“你现在是副队长了，这些信息用得上。”
徐杰接过，入手沉甸甸的。翻开第一页，是娟秀小楷：
“民国元年，任家镇西三十里，乱葬岗夜现鬼火，疑有百年老尸将成气候。”
再翻，密密麻麻全是记录。
有些地方画了红圈，有些打了问号，还有些用朱砂写了“已除”“封印”“不明”……
这不是一本笔记。
是九叔半生的坚守。
“谢谢。”徐杰这次说得很郑重。
九叔摆摆手，背过身去：“去吧。记住你今天发的誓。”
……
徐杰离开义庄时，已是午后。
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翻开笔记，在最新一页看到九叔刚添的一行字：
“民国十九年十月七日，徐杰授箓。”
授箓。
不是正式的茅山仪式，但比任何仪式都重。
他合上笔记，望向任家镇方向。镇中心的钟楼隐约可见，更远处，是任府所在的东街。
脚步下意识转向那个方向。
不是想去见谁，只是觉得……应该去看看。
看看那些灯火，那些烟火气，那些他发誓要守护的东西。
胸口的镇灵钱微微发热，象在呼应什么。
远处，任府二楼窗边，一道纤细身影正倚窗而立，望向义庄方向。
风吹起她的发梢。
也吹起了徐杰长衫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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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
主线任务更新：创建任家镇灵异文档库
要求：根据九叔笔记线索，调查并解决三起灵异事件
徐杰看着提示，嘴角微扬。
路还长。
但这一次，他知道为什么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