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中，徐杰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青铜门前——不是现实中的那扇，而是意识深处的某种像征。门高不见顶，表面刻满了他不认识的古老文本。
门后传来低语：
“吞噬…进化…成神…”
“守护…代价…值得…”
“人性…累赘…舍弃…”
声音层层叠叠，象有千万人在同时说话。徐杰想推开那扇门，却发现自己没有手——不，是整个人都变成了半透明的能量体，胸口有一道淡金色光痕在跳动。
那是灵气调节器。
他低头，看见自己脚下踩着无数张脸——有僵尸的，有厉鬼的，有妖怪的，也有…人的。
那些脸都在哭嚎：
“还我命来…”
“为什么杀我…”
“你不是要守护吗…”
徐杰想后退，脚下却生出根须，将他死死钉在原地。根须向上蔓延，缠住双腿、腰腹、胸口，最后勒住脖颈——
窒息感涌来的瞬间，他惊醒了。
眼前是义庄昏暗的屋顶。
身下是硬板床，身上盖着粗布被子。窗外天色已暗，油灯在桌上摇曳，映出九叔伏案画符的背影。
“醒了？”九叔头也不回，“你昏迷了六个时辰。肺叶的伤我帮你暂时封住了，但内里的阴煞冲撞，得靠你自己化解。”
徐杰撑起身，胸口一阵闷痛。
他低头，看见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下透出淡淡的药草味——是九叔特制的金疮药。
“谢谢。”
“谢什么。”九叔放下笔，转身看他，“你小子胆子太大，下次再这么乱来，我就把你逐出师门——虽然我也没正式收你为徒。”
话虽这么说，眼里却有藏不住的关切。
徐杰笑了笑，没接话。
他看向系统界面——昏迷期间自动结算了之前的任务奖励：
【主线任务“任家镇之危”完成】
【评价：a（超度跳僵获得额外加分）】
【是否现在抽取？】
徐杰心中默念：“是。”
熟悉的轮盘在意识中浮现，指针飞速旋转，最后停在…
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不是文本，不是图象，而是一种…本能。就象婴儿生来会呼吸，鱼儿生来会游水，此刻徐杰“生来”就知道怎么虚空画符。
符录的本质是什么？
是以特定轨迹引动天地能量。
朱砂黄纸只是媒介，真正的内核是“意”与“势”。
通天箓的霸道之处在于——它跳过了媒介，直接以自身炁为引，以虚空为纸，以神识为笔，勾勒符录。
当然，消耗也更大。
徐杰下意识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轻轻一划。
指尖过处，留下一道淡金色的轨迹——虽然只维持了半秒就消散了，但那确实是“符”的雏形。
“这是…”九叔猛地站起，眼睛瞪大，“虚空画符？你怎么会——”
“刚才领悟的。”徐杰实话实说，“可能是生死关头激发了潜力。”
九叔盯着他看了半晌，才缓缓坐下：“罢了，你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我也不想深究。但记住一点：通天箓虽强，却极耗心神。以你现在的修为，一天最多画三张基础符，超过必遭反噬。”
“明白。”
徐杰看向窗外。
夜色浓重，任家镇的灯火在远处零星亮着。那些灯火下，是普通人在过着普通的生活——吃饭，睡觉，盼着明天。
他们不知道今天镇外发生了一场生死搏杀，不知道有人为了他们的安宁差点变成怪物。
但徐杰知道。。
“九叔。”他突然开口，“如果有一天，我控制不住体内的东西，变成了祸害…”
“我会亲手了结你。”九叔打断他，声音平静，“就象当年了结我师兄石坚一样。”
徐杰笑了：“那就好。”
有这句话，就够了。
至少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人愿意为他守住最后的底线。
油灯噼啪作响。
窗外，更深露重。
但黎明总会来的。
哪怕对走在成魔路上的人来说，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