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里的月亮位置都挪了老远了。徐杰醒了,脑子里还留着那行“影蚀”技能说明。他试着又瞅了瞅墙角——影子还在那儿,被破屋顶漏下来的光切成了好几块。
“动!”他心里默念。
影子边儿果然又晃悠了一下,比刚才清楚多了!
不是幻觉!是真的!
他扶着墙站起来,骼膊上被黑牙张挠的那道浅粉色印子,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这破系统修复能力贼猛,身体基本全好了,但心里的窟窿还在漏风,慌得一批。
远处警笛声彻底歇菜了。镇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还有打更人敲梆子的声音——半夜三更,该巡街了。
徐杰摸出怀里那把刀。
刀上干的血痂变成了深褐色。刀柄上刻着个小“魁”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是张魁的刀,现在归他了。
他忽然想起黑牙张死前那眼神。
不是恨,也不是怕。是懵逼!好象到死都没搞明白咋回事。
徐杰攥紧了刀柄。
“系统!”他在脑子里喊。
熟悉的蓝色面板“唰”地弹出来,悬浮在眼前。状态栏还是老样子:正义点数200,玄阴之体四个字闪闪发光。
他盯了几秒,又把面板关了。
得赶紧跑路!
走出磨坊,河风吹来,带着水腥味和夜里的凉气。徐杰深吸一口,肺里那股吐完之后的酸味儿还没散干净。
他沿着河岸往南溜达。
这条路通向镇外一片乱坟岗,再过去就是老林子。小时候听老人说那儿闹鬼,镇里人没事绝不往那儿凑。现在?正好当避难所!
走了一里多地,前面冒出个破院子。
院墙塌了一半,露出里头三间破瓦房。屋顶瓦片掉了不少,门板歪歪扭扭挂着,门环锈得跟炭似的。院里那棵老槐树倒是还活着,树枝张牙舞爪地伸着,月光下影子跟怪兽似的。
徐杰轻松翻过塌了的院墙。
脚踩进院子,好家伙!青石板缝里的杂草长得比他小腿还高。院子中央有口井,井口盖着块破木板,边上长满滑溜溜的青笞。东墙根堆着一堆破烂:瘸腿的凳子、裂了缝的水缸,还有他小时候坐的小木马,烂得就剩个架子了!
他走到正屋门口。
门没锁,轻轻一推,“吱呀”开了。一股子霉味混着灰尘和烂木头味扑面而来。屋里空荡荡,就剩几张蜘蛛网在房梁上荡秋千。
徐杰在门坎上坐下。
月光从破窗户格子里照进来,地上印着一块块的格子光影。他看着那些光斑,脑子一片空白。
累瘫了。
从徐府出来,去九叔义庄到黑牙张死他面前,才十几个小时。感觉象过了十年!
他闭上眼,想啥都不想。
叮!结果系统面板自己蹦出来了——不是他叫的!
【检测到宿主处于安全稳定环境。】
【建议进行深度状态梳理。】
【是否开启“静心调息”引导?(新手福利大礼包?
徐杰睁眼,盯着那行字。
“静心调息”四个字闪着金光,好象在催他点“是”。
他尤豫了两秒,心一横:点!
面板变了!
原来的任务栏、状态栏都变淡了,整个面板变成一片深蓝色,跟深夜天空似的。中间浮现出几个他一个字不认识的古篆字——但神奇的是,意思直接钻进他脑子里了:
字迹泛着淡金色光芒,一笔一划透着牛逼轰轰的古老范儿。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武功秘籍名字高大上多了!
就在此时!
院子里的空气“嗡”地一静!
不是风停了——风还在吹,槐树叶还在沙沙响。是更深层次的东西卡了一下,象水里扔石头前那一刹那的平静。
井台上那块破木板,“抖”了一下!
很轻微,但徐杰看见了!
他屏住呼吸。
金色大字开始分解,变成无数小光点,像潮水一样涌进他脑子里!不是知识灌输,是直接把全套呼吸法、运气路线、丹田点火的手势,刻进他骨头缝里了!
一股暖流从肚子(丹田)里冒出来了!
刚开始就一小点热乎气,像火柴刚划着的火星子。但很快,这点小火苗开始顺着背脊骨往上爬,分成两股:一股走督脉冲头顶,一股走任脉下裆部(会阴)。
卧槽!周天循环!开练了!
徐杰本能地跟着暖流走。吸气,气从鼻子进,沉到肚子。呼气,新生的“炁”从肚子出发,按固定路线跑一圈,再回到肚子。
太生疏了!跟第一次学骑车似的,明明知道要领,身体就是不听使唤。“炁”在经脉里磕磕绊绊,有几个穴位堵得贼死,冲过去时疼得象针扎!
但他没停!
一次,两次,三次……
练到第七圈!那股“炁”终于顺溜点了!虽然还是弱鸡,像雪水刚化的小溪,但真在流动了!
徐杰睁开眼。
我勒个去!世界不一样了!
不是眼睛看见的变了——院子还是破院子,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是感知变了!
他能听见更远的声音:三十步外槐树上知了在振翅膀,五十步外草丛里田鼠在刨土,一百步外河水哗啦啦流过石头……
能感知更细微的东西:自己血在血管里流的速度,心脏每次跳动的力气,肺吸气的路径……
甚至能“看见”院子里的“气”!
不是真看见,是感知到——像瞎子摸东西的轮廓。草啊树啊井台啊破屋啊,都散发着淡淡的“气息”。大多是绿油油的生机,很淡,像雾。
但是!东墙根那口水缸旁边……
徐杰呼吸一滞!
那儿盘着一团玩意儿!
颜色是死灰死黑的,像墨水滴进水里还没散开的样子。型状不规则,边缘模糊,但能感觉到它在“动”——不是位置移动,是里面在翻腾。
周围的“气”都躲着它走!
象水流遇到石头自动绕开。那团灰黑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连青笞都长得蔫了吧唧,草叶子枯黄卷边。
徐杰盯着那团东西,后背嗖嗖冒凉气。
不是怕——至少不全是。更象是野兽闻到天敌气味儿的本能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