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站起来，动作放轻。
没敢靠近，先弯腰捡了块小石子。不大，拇指指甲盖大小。掂了掂，瞄准那团灰黑边缘扔过去。
石子划条弧线，“啪嗒”落在离灰黑大概三尺远的地上。
落地瞬间！石子表面“唰”地结了一层白霜！
徐杰瞳孔地震！
他闭上眼，纯靠新得的“气感”去碰。
小心翼翼，只分出一根头发丝那么细的感知线，像用手指头试探烧红的锅边。
碰到边缘的刹那——
无数碎片砸进脑子：
-冰冷！不是冬天冷，是更深、更绝望的冷，像躺棺材里等烂掉的那种冷！
-剧痛！不是伤口疼，是心里缺了一大块，空落落的疼！
-还有……执念！某个念头被反复嚼、反复扭曲、越变越大，最后成了一团死疙瘩解不开。那个念头只有俩字，但徐杰听不清具体是啥。
他猛地收回感知！
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刚才探出去那点“炁”消耗了一半，肚子里的“小火苗”明显暗了点。
这玩意儿不是纯恶意的！
更象……某种被困住、充满痛苦和执念的玩意儿。象人死前最后一个念头没散掉，被什么东西钉在这儿了。
“冤魂？”徐杰嘀咕。
但又不太象九叔说的那种索命厉鬼。厉鬼目标明确，会主动害人。这玩意儿更象在睡觉——或者说，被困在某个循环里出不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脑子里飞快过选项：
1 不管它，赶紧溜！但系统引导他来这儿，还让他觉醒“气感”发现这东西，八成是个任务触发点！溜了就亏大发了！
2 试着净化？就他现在这点蚊子腿“炁”，估计连给人家挠痒都不够！强行动手可能被反杀！
3 沟通？咋沟通？他对鬼怪的了解仅限于九叔的几句骂和镇里老人的鬼故事！
4 调查！这玩意儿为啥在这？跟这宅子有啥关系？跟他那个玄阴之体有没有联系？
徐杰视线移到院中央那口井。
井台上青笞厚得离谱，破木板边上有被挪动过的痕迹——不是最近，是很久以前，但痕迹还在。
他想起小时候听的一个八卦。
说这宅子卖给徐家之前，原主人是个老秀才。秀才闺女跟人私奔，被发现后直接跳井了。后来宅子就闹鬼，换了好几拨主都住不长。
他爹不信邪，低价买了，一直住到病死。徐杰在这儿长到十岁，从没撞见过怪事。
但现在……
徐杰重新盯向那团灰黑。
月亮已经移到院墙上头，那团东西在阴影里更黑了。刚才扔的石子，霜还没化。
他做了决定：
先试探性碰一下——用最少的“炁”，不净化也不驱赶，就轻轻“戳”一下，看看啥反应。
徐杰盘腿坐下，调匀呼吸。
肚子里那点火苗重新旺起来，虽然弱，但稳了。他分出一根头发丝粗的“炁”，让它顺着指尖慢慢飘出去。
很慢，像放风筝慢慢收线。
那缕“炁”飘向灰黑边缘，在三尺远的地方停下，然后轻轻“点”了一下——
灰黑猛地一哆嗦！
不是震动，是更深层的“惊醒”！整个院子温度“唰”地暴跌！徐杰哈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井台上那块破木板，“咔嚓”一声裂了道缝！
叮！几乎同时，系统面板主动弹出！这次不是蓝色，是泛着暗金色的新窗口：
【状态：执念循环（持续83年）】
【内核执念：等……（信息残缺）】
【威胁等级：低（目前处于沉睡期）】
【建议：可尝试进行“灵质解析”或“执念溯源”（需消耗正义点数）】
徐杰盯着那些字，心跳如雷！
83年！
从他爹买宅子往前推，正好是秀才闺女跳井那会儿！
而且！就在系统提示弹出的瞬间，他感觉肚子里那缕“炁”的变化——刚才消耗掉的部分，正以虽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恢复！不是从外面吸灵气补，是更深层的“练肉变强”！用一点，涨一点！
用即是练！这设置牛逼！
这个念头闪过时，井口方向传来一声叹息。
极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不是耳朵听的，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某种……期待？
徐杰猛地抬头！
月光下，井口裂缝里，缓缓飘出一缕白烟。
很淡，夜色里几乎看不见。
但那团灰黑突然开始收缩、凝聚，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女的！穿着旧式裙子，长发披散。
她（？）面朝井口，一动不动。
象是在等谁。
院外远处传来鸡叫。
天快亮了！
徐杰坐在原地，看着那个人影轮廓在天亮时慢慢变淡，重新散成那团灰黑，缩回墙根水缸旁边。
系统面板还开着，最后一行字闪着光：
【首次接触灵异存在，信息库更新】
【当前正义点数：210】
徐杰关掉面板，慢慢站起来。
腿麻了，身体累成狗，但脑子贼清醒！
这个破院子，这口闹鬼的井，这个困了83年的缚地灵——它们突然成了“锚点”，把他从那个血腥夜晚拽回来，钉在了一个更大、更诡异的现实面前。
而这个现实，正缓缓掀开一角！
他走到井边，低头看向裂缝。
井里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但徐杰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
也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