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大楼顶层,环形会议室。
厚重的紫檀木圆桌泛着暗沉的光泽,十张高背座椅已陆续有人落座。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香、顶级茶叶的清香,以及一种无声的、沉甸甸的张力。巨大的落地窗外,帝都的繁华天际线在冬日晴空下延伸,但室内的氛围与外界的现代感格格不入,更象某个古老议事堂的延续。
主位上,戴着眼镜、面容儒雅却自带威严的赵方旭环视一周,声音平和:“各位都到了,那便开始吧。”
赵方旭左手边的长垂耳的老僧人闭目养神,手中佛珠缓缓捻动。解空大师,灵隐寺主持,异人界佛道势力的代表。
之后挨着坐的秃头中年大叔,看似鲁智深的壮汉模样下,狡猾的双眼在四处打量。陈金魁,术字门门主,异人界术法流派的代表。
白色卷发的矮小老太太,右手放在桌子上,身子斜靠在椅子上。关石花,出马仙老祖宗,异人界巫师的代表。
光头青年,样貌是最为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如果将其扔在人海,根本不会有人能发觉对方是江湖小栈的掌柜的。牧由,异人界最大情报组织的老板,三教九流的领导。
而赵方旭右手边的高瘦的老道人高深莫测,双眼眯缝看不出喜怒,张之维,龙虎山老天师,正一领袖,异人界道教势力的代表。
紧靠他的便是白色长发,黑色西装的酷帅老人,四家之一陆家家主陆瑾。
身穿大褂的胖老人拄着拐杖,脸上挂着惯常的、看似和蔼实则精明的笑容。四家之一王家家主王蔼。
独眼老人抱臂而坐,气势凌厉如刀,阴狠凶戾的表情似乎长留于脸,四家之一的吕家家主吕慈。
这八位佬代表着异人界的不同势力:佛,道,巫,术,德,画,世家,情报……
而坐在圆桌赵方旭对面的是个青年壮汉,也是这次的主角,那如虎。
那如虎的身材高大魁悟,浑身肌肉贲张,像铁板一块,要撑爆他的衣服,肩膀宽厚,脖子粗壮,手臂上青筋隆起,每一处都透着千锤百炼的力量感,双手宛若蒲扇般大小,那不是精雕的线条,而是为实战而生的、纯粹的强悍。
最为反差的是那如虎憨厚的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赵方旭扶了扶反光的眼镜,从容不迫地说道:“唉,诸位都知道全性是异人界的千年毒瘤,危害甚大。本来全性没什么大动作的,正邪两道一直相安无事。可是最近全性行事猖狂,先攻白云观,后有丁嶋安添加。给异人界的安危带来了极大的危害。”
赵方旭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似乎没有任何偏向,却又精准地牵引着所有人的思绪。
“此消彼长。我们需要一股新的、足够分量的力量,来重新平衡局势,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论资历,那如虎或许不及在座诸位深厚。但论实力,”赵方旭微微转向那如虎的方向,“那如虎和丁嶋安并称两豪杰,横练功夫至深,年轻一辈中已无人能出其右,即便是老一辈里,能稳胜他的,怕也不多。”
他重新看向众人,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九佬之位,需实力、需担当。我认为,那如虎是当下最合适的人选。他的添加,能向整个异人界表明,对抗全性、维护秩序,靠的不是出身门户,而是实打实的力量与决心。”
“在座的有一大半都是我的前辈,我只是代表公司作为见证,你们如何做决定都不用在意我。”
赵方旭顿了顿,扶了下眼镜,嘴角勾起微笑的弧度。
“““““你骗谁呢!”””””
在座的众人心里或冷笑、或暗骂、或平静,都对赵方旭的话嗤之以鼻。
在座的哪个不是千年的狐狸,在这里谈什么聊斋。
佬的位置是异人界的顶点,每个佬都得到大量的异人界资源,声望,说是异人界诸候也不为过。
这个时候再新安排一个佬,大家分的蛋糕都要变小了,谁愿意啊。
那如虎挠了挠头啊,憨厚的脸上满是不好意思地说道:“赵总啊,我一个小辈要阅历没阅历,要门派没门派的,哪有脸和诸位前辈坐在一块啊。”
“你能打啊,小那。你手底下的小兔崽子不算什么,那些生意也不算什么,可是你能打。”王蔼率先打破了僵局,象极了夸耀令他自豪的晚辈般说道:“我们这群老骨头修了一辈子还不如你这个小年轻,再舔着老脸,不让年轻人上台算什么。”
“咳咳。”
陆瑾等人都被王蔼的这句话呛到,什么情况,王蔼这个老东西转性了吗?
这个老饕餮啥时候舍得分出一杯羹给别人了。
“王老,我……”
“哎。”王蔼打断了那如虎的话,“小那这句话是我真心实意的。成为佬,你实至名归!别人我管不着,我那一票是投你的,以后有空来我家里坐坐,我有正宗的武夷山大红袍。”
“老东西!”
关石花气得心中暗骂,以这老东西吝啬鬼的性格,怎么会希望那如虎进佬分肉啊!
她本来的想法是推那如虎进佬,既符合公司的心意,也能给那如虎卖个人情,如果王蔼阻止,也可以给他们王家和那如虎之间埋根刺。
可谁知道这个老东西第一个跳出来支持那如虎,这样反倒是他有恩于那如虎。
“我也同意。”
吕慈在看到王蔼对他使眼色后,尤豫了一下,也表达了赞同。
“我也同意!”
关石花强忍心中怒火,也表示态度。
“我也同意。”
老天师慢悠悠地说道,似乎毫不在意这件事。
“我也同意。”
紧接着陆瑾,牧由等人纷纷表达态度。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那如虎就成为异人界的第九佬了。”
赵方旭一锤定音,这场会议比他想象得要更加快,唯一意料不到的便是王蔼的态度。
赵方旭看了一眼除了那如虎这个当事人外,还被其他佬围着问他怎么转性子的王蔼,扶了扶眼镜,不对,王蔼背后有人。
“阿嚏!”
王清阙揉了揉鼻子,谁在背后骂他,不知道太爷有没有听进去他的话了吗?
那如虎进佬有公司的推动,大势所趋,与其得罪人阻止进佬,不如率先卖个人情。
王清阙扭头看向胡同里的场景——双眼泛红,满身杀意的布衣和尚,还有两个跪在血泊里惨叫的中年人。
王清阙的喷嚏引来了众人的注意,似乎这时他们才注意有个男童坐在墙上。
王清阙察觉众人看向他们,歪了歪头说道:“诸位继续,我只是在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