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静和尚——俗名肖自在,普通的出身,普通的生活,普通地喜欢音乐,喜欢美食,长相和善。
怎么看肖自在都是芸芸大众的一员,和嗜杀、出家这两种堕落和高尚的事物毫无干系。
可是在肖自在小时候第一次进入菜市场看到动物屠宰的场景,一切都变了。
肖自在喜欢公鸡放血时,鲜血顺着脖子流下,最后无力挣扎的场景;他喜欢肥花花的猪肉在案板上被任意切割的颤斗;他喜欢整头羊被剥去羊皮,挂在柱子上羊肉被剔除,留下羊蝎子的场景;他喜欢鱼被刨腹切断的利落。
本来肖自在只当是新奇,直到他当街看到一对夫妇出了车祸,鲜血满地,浸湿了夫妇的衣服。
他没有任何悲伤,不象周围的人那般慌乱,反而呼吸急促,入迷地看着这副场景。
直到警察和救护车到来,将受害者带走,他才迟迟回过神来。
肖自在此时才感觉恐慌,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感觉。
肖自在倍觉苦恼,于是向与自己相依为命的爷爷诉说,爷爷默不作声带他去了灵隐寺,见到他爷爷的至交好友解空大师。
自此,他拜入空门,希望消弭心魔。
本来是如此的,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肖自在低头看向血泊,那血色在他眼中如此明亮,能照出他满脸病态的笑容,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耳边的痛苦呻吟声宛如天籁。
真是舒畅啊,简直象一大早换上干爽的新内裤般舒爽,原来这些年他的心魔还是没有消失。
肖自在望着地上哀嚎不已的两人那脆弱的脖子,右手蠢蠢欲动。
如果啊!如果他把这两个败类杀掉会怎么样,单单是嚎哭声已经足够动人了,如果把他们杀掉呢?
杀掉他们!杀掉!杀掉!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肖自在的双眼被血丝布满,整个人因激动而颤斗起来。
突如其来的喷嚏声打破了寂静,肖自在抬头望去,一个男孩坐在墙上,一只脚耷拉下来,一只脚屈膝,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不用在意我哦,我只是看戏的。”
王清阙从墙上跳了下来,靴子踩到血泊边,抬头看向和尚宝静———肖自在。
他不过是趁着师爷与武当掌门等人聊天,随便来文玩街逛逛,靠“观”淘些宝物,谁知道偶遇这种情况。
“你打的?”
肖自在低头看向王清阙那双清澈双眼,不知为何下意识地回答道:“是的。”
“该死!”
躺在地上的男人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个布衣和尚,心里暗骂可恶。
他们不过是在古董店里用催眠熏香骗个女人的古董罢了,如果催眠力度大些,说不定能做些好事。
谁知这个该死的和尚一进门就破坏他们的催眠熏香,还多加阻扰。
明明都是异人,居然不互相帮助,反而拆他们的台。
他们老大那如豹的大哥可是要成为异人界九佬的那如虎,只要能撑过现在。他日后告状,一定要把这个和尚干掉!
“去死吧!”
男人用出吃奶的力,手掌中发出一道紫色炁团攻向肖自在。
“裆!”
紫色炁团打破了肖自在的裤子,露出毫发无伤的金刚色肌肤。
“金刚不坏?佛教?”
王清阙看到这一幕,饶有兴致地说道。这世间的性命双修两大流派,除了道门,便是佛教了。
肖自在不再言语,死死盯着王清阙,心里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男孩也是个异类,世上少有的异类。
杀他会不会不一样?
心中冒出的这个想法宛如杂草般疯狂蔓延开来,象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样。
“碰!”
王清阙右手格挡住狂爆的鞭腿,肖自在满脸狂热,加大了腿上的力度。
王清阙看着猩红双眼的肖自在,脸上带着几分无奈道:“和尚入魔后,居然不讲武德搞偷袭!”
“换个地方打吧,若是引来普通人可不好。”
王清阙开启洞虚真眸,四周的环境不断旋转扭曲,肖自在只觉天地被无形之手揉捏重塑,待眩晕感褪去,他发现自己已身处完全陌生的空间——上下四方皆是无边墨色,如浸在浓稠的夜墨中,分不清天与地,辨不明前与后。唯有点点银光在远处漂浮,似星辰又似流萤。
王清阙看向彻底入魔的肖自在,洞虚真眸开启,眼中照映出本质:一尊浑身杀气的阿修罗,眉心中有一道金色佛光宛如风中残烛仿佛随身湮灭。
“此乃画中世界,和尚来吧。”
“轰!”
肖自在脚下用力,化作一道残影袭击王清阙。
王清阙不退反进,脚下踏着八卦步,身形如游龙般侧滑切入。右手成掌,迎着那点掌刀轻飘飘一托——正是八卦掌·托天式,掌锋不碰锋芒,只托肘关节。
肖自在的掌刀擦着耳畔掠过,随后左掌已顺势劈下,掌风刚猛。
王清阙却不接招,身形如陀螺急转,绕到肖自在左侧。左手如灵蛇探穴,轻轻点在对方左肋——那里正是他“观”到的金刚不坏体发力时最薄弱处。
肖自在闷哼一声,掌势微滞。
二十招间,王清阙始终游走周旋。步踏八卦方位,身形飘忽不定。时而掌切咽喉,逼其仰头;时而指戳腰眼,破其重心。每一招都轻巧避开正面硬撼,专攻金刚不坏体转换时的细微间隙。
这个小怪物是哪家道观的,性命修为那么强大!
肖自在越打越躁,眼中猩红更盛。忽然身形一退,手臂高举,随着手掌落下,一道巨大的掌印从天而降,将王清阙笼罩其中。
硝烟散去,王清阙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刚才声势浩大的一掌似乎毫无作用。
“拈花指!”
肖自在右手摆出拈花状,黑色炁团在指尖形成,一道无可匹敌的吸力自指尖而来。
无论肖自在如何催动拈花指,也无法吸引王清阙半分。
“画中世界是可以标签页的,我们看似处于同一空间,但是处于不同的空间,就象一本书的不同页面,你的所有攻击都无法穿越空间的。”
王清阙在肖自在的攻击中闲云野鹤地散步,整个人穿过肖自在的身体,反手一掌打向肖自在的后背,无可匹敌的力量将肖自在打飞出去。
肖自在在地上接连翻滚,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王清阙欺身而上。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小小的拳头蕴含着不可忽视的力量将肖自在接连打飞,肖自在趁此反击,可是他的攻击无一不落在虚空之中,完全打不到王清阙。
而肖自在遭受接连不断的拳打脚踢,金刚不坏的金光变得黯淡无光,原本嗜杀的冲动逐渐消散,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王清阙看着肖自在身上破破烂烂的金光,右手虚空一画,一道佛光普照,身披金色袈裟的迪迦奥特曼静坐莲花台。
“这是奥特曼,还是菩萨?”
肖自在视线模糊,分不清眼前身披袈裟的身影为何长成迪迦奥特曼模样?
“化作光吧,佛光普照!”
迪迦奥特曼摆出必杀姿态,一道金色光线射向肖自在,
肖自在眼前金光大盛,那尊“奥特曼菩萨”双手在胸前结印——分明是奥特曼发射光线的经典起手式,却莫名带着佛门手印的韵味。刺目的金色光芒中,肖自在的心跳如擂鼓。
“这是……什么……”
他下意识想躲避,却发现那光芒临身的瞬间,伴随着剧烈疼痛的同时,一股温和而浩瀚的暖流也漫入四肢百骸。
原本因疯狂催动金刚不坏体而滞涩的经脉,在这股暖流中缓缓舒张;沸腾的杀意如退潮般消减;眼中密布的血丝,在金光映照下悄然褪去。
肖自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那上面沾着的血迹,此刻在金光中显得如此刺眼,如此……令人厌恶。
“咚!”
一声闷响,肖自在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嘴角的鲜血溢出。
王清阙站在不远处,默默看着。洞虚真眸中,肖自在周身那翻腾的、几乎要将他自己吞噬的浓重血气与杀念,正被那“奥特曼菩萨”散发的金光层层洗涤、安抚,阿修罗虚影没有丝毫杀气,狰狞的面相却突出几分庄严肃穆。
“果然……”王清阙轻声自语,“这和尚心中那点佛性,倒是比他自己想的要坚韧。”
这个迪迦奥特曼的射线内在其实由佛教的愣严咒改造而来,能镇邪魔鬼魅、存浩然正气。
不过比起老天师原着使过的静心咒,这种使用方式的愣严咒对受咒者的伤害更大,而且得持续输出,很容易打断。
在使用前必须把陷入心魔者打残,然后还得接受射线攻击,一个不好就会死人的。
那尊“奥特曼菩萨”缓缓收势,金光渐敛,庞大庄严的身影在墨色夜空中渐渐淡化,最终化作点点流萤,导入四周漂浮的银光之中。
画中世界重归寂静,唯有远处星光般的银点幽幽闪铄。
肖自在依旧跌坐着,许久,才发出一声长长的、疲惫至极的叹息,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为什么……要帮我?”他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干涩。
“帮你?”王清阙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歪头看他,“和尚,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揍你,是因为你刚才想杀我。我弄个‘奥特曼菩萨’给你照照,是因为你身上那股味儿太冲,熏得我画界都不稳了。”
“来吧和尚,咱俩谈谈。你是全性吗,打算杀人?”王清阙扭头通过画界,看向现实世界中依旧躺在血泊里进气少出气多的两人。
“小僧并非全性,小僧乃是灵隐寺宝静。偶入古董店,发现……”
“啥?你说你叫啥?”
王清阙瞪大了眼睛,打断了肖自在的话。
王清阙有些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着布衣和尚,这和尚是羊蝎子爱好者、微表情专家、大慈大悲、和善大哥肖自在?
如果给眼前的和尚按上头发,带上眼镜,和前世漫画中的形象还真有七八分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