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场发了火,把所有焊工召集到一起,指着裂缝说道:“这高炉是国家的财产,是咱们工人阶级的命根子!焊缝差一分,将来出了事,就是姑负国家的信任!今天起,所有焊缝,我和沉老亲自验收,谁也别想偷工减料!”
沉敬之也跟着严肃起来说:“我年轻时见过高炉塌炉,十几条人命啊!咱们不能拿国家的财产和工友的命开玩笑!”
工人们被说得满脸通红,主动返工,把所有焊缝都焊得结结实实。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在质量上打马虎眼。
日子一天天过去,新高炉的骨架在城西的河滩地上慢慢立了起来。
可远在燕京部里的领导,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他知道石市的技术力量弱,担心新高炉的建设出岔子。
思来想去,他从鞍钢、武钢这两家国家重点钢厂,按计划抽调了三名资深工程师,带着技术资料,星夜兼程赶到了石市。
那天,省工业厅的吉普车直接开进了工地。
三名工程师穿着笔挺的工装,手里捧着厚厚的技术手册,一落车就直奔高炉建设现场。
领头的王工程师握着秦放的手,开门见山:“秦顾问,沉工,领导放心不下,派我们来支持!咱们一起把这高炉建好,不能姑负领导的期望!”
秦放和沉敬之高兴坏了。
这些日子,他们俩带着一群工人,摸着石头过河,实在是太累了。
现在有了大厂工程师的支持,简直是如虎添翼。
三名工程师果然名不虚传,是有本事在身上的。
他们一眼就看出了高炉冷却系统的设计缺陷。
原设计的冷却水管间距太大,容易导致炉壁局部过热。
王工程师拿着图纸,和秦放、沉敬之商量:“得把水管间距缩小十厘米,再加装一套应急冷却设备,万一主水管出问题,能及时补水。”
秦放连连点头道:“我们只考虑了正常工况,没考虑应急情况,还是你们想得周全!”
还有一名负责轧钢配套的李工程师,直接帮着优化了新高炉和轧钢车间的衔接流程,设计出一套简易的钢锭输送轨道,不用骡马驮运,直接用卷扬机就能把钢锭送到轧钢机旁,效率提高了好几倍。
有了这几位工程师的添加,秦放和沉敬之的工作量一下子减了大半。
他们不用再事无巨细地盯着每一个环节,而是可以把精力集中在高炉内核工艺的优化上。
工地上的气氛也更热烈了,每天晚上,秦放、沉敬之都会和三名工程师凑在煤油灯下,讨论图纸,解决难题。
工人们也围在旁边听,不懂就问,一个个都成了半个技术专家。
不仅如此,工人们也开始主动献言献策。
负责高炉上料的张师傅,提出把上料斗改成双层的,一层装焦炭,一层装铁矿石,这样上料的时候不用来回换料,节省时间。
秦放和工程师们一听,觉得这法子好,立刻采纳。
负责炉前操作的小刘,发明了一个简易的测温仪,用两根不同的金属棒插进铁水,根据金属棒的变色程度判断温度,比原来用温度计测快多了。
沉敬之看着这些土发明,笑着说:“群众的智慧,无穷无尽啊!”
在所有人的齐心协力下,新锰钢高炉的建设终于走上了正轨。
高炉炉体一天天拔高,耐火内衬一层层砌好,侧吹风管一根根装稳,冷却系统、上料系统、送风系统也陆续安装完毕。
新厂区的轮廓,也在河滩地上慢慢清淅起来。
炼铁车间、炼钢车间、轧钢车间、精加工车间,一排排厂房拔地而起,临时宿舍和食堂也盖得整整齐齐。
新高炉的建设进入了收尾阶段,炉顶的大钟已经安装完毕,热风炉也调试成功。
就在这时,省里的任命书也下来了。
沉敬之被正式任命为石市钢铁联合总厂副厂长,主抓技术生产。
任命书送到工地那天,沉敬之穿着崭新的工装,接过任命书,眼框湿润了道:“我这辈子,就和钢铁打交道了。往后,我一定带着大家伙儿,炼出更多更好的锰钢,为国家的工业建设做贡献!”
三名大厂的工程师,也完成了支持任务,陆续返回了原单位。
临走前,王工程师握着秦放的手说:“秦顾问,你是个干实事的人!这高炉,是咱们一起的心血,以后有啥技术问题,随时给我们单位写信,我们能帮的一定帮!”
而秦放,也圆满完成了技术指导顾问的职责。
他向苏厂长和沉敬之辞行,说自己的机械厂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
沉敬之舍不得他走,拉着他的手说:“秦工,以后钢厂有啥难题,你可不能推辞啊!”
秦放笑着答应:“沉工,您放心!只要钢厂需要,我随叫随到!”
离开钢铁厂的那天,秦放特意站在高坡上,回头望了望正在建设的新高炉。
高炉的烟囱直插云宵,工地上的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他心里清楚,这座高炉,不仅是石市钢铁行业的希望,更是他造车计划的基石。
有了合格的锰钢,他就能造出更结实的车架,更耐用的发动机零件。
秦放赶回机械厂的时候,新建的自行车厂区里也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自行车厂的厂房已经盖得差不多了,红砖灰瓦,整整齐齐。
眼下最忙的,就是设备安装和工人招聘。
可设备安装,偏偏出了大问题。
眼下最关键的,就是新设备的进场安装和工人招聘,这两件事攥在一块儿,容不得半点差错。
可谁也没料到,麻烦从天而降。
按省里的调拨计划,自行车厂部分生产设备,要走铁路运输,本该在三天前就到石市火车站。
可眼看日子过了,设备却迟迟不到。
秦放派去的连络员跑了三趟火车站,回来时满头大汗,急声道:“秦厂长,设备被扣下了!铁路部门说,最近运力紧张,优先保障煤炭、钢铁这些重工业物资运输,咱们的自行车设备,属于‘非重点物资’,得往后排!”
现在自行车厂是省里重点项目,工期卡得死死的,设备晚一天进场,就可能眈误后续的调试和投产。
他当即抓起桌上的电话,打给市工业局,打给省物资局,可对方都面露难色,说铁路运力调配是铁道部的统一安排,地方上插不上手。
秦放知道,光靠走正常程序,怕是十天半月都解决不了。
这时候,他猛地想起一个人,自己的老战友赵卫国。
赵卫国和秦放是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兄弟,当年一起扛过枪,后来转业到了铁道部石市铁路分局当科长。
没办法了,秦放咬咬牙,直奔铁路分局去找自己的老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