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你真是疯了?!”
陈川和周莽看着张孟不退反进,刚要伸手去拉,却抓了个空。
只见张孟脚下一错,身形竟变得飘忽不定,明明只是看似寻常的几步腾挪,却仿佛一滴墨落入水中,瞬间晕开淡去,只馀下几不可察的残影!
一步踏出,明明还在眼前,再眨眼,人已在三丈之外的阴影里!
“这是?仙道身法!”
陈川瞳孔剧缩,失声低呼。
“孟哥什么时候签了灵契了?哪家仙师这么大方,还没入门就赐下这等高阶身法的法印?”周莽结结巴巴地问道,可他们日夜相处,从未见张孟与任何仙师有过接触。
“绝不可能瞒着我们签契。”陈川声音发干,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浮现,“总、总不可能是他自己练成的吧?”
这个念头只是刚刚浮现,就被他压了下去。
不可能!没有灵根,没有神识,如何感应灵气运转,如何领悟道法真意?这绝非力士所能企及的领域!
不只是他们。
另一边,阴影中的凌清羽第一次真正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他美眸拂过张孟所在地,红唇微张。
“窥虚步?”
“怎么可能?”
这门身法虽然只是下篇,但涉及空间方位的易理极其晦涩。别说一个没有灵神的力士,就算是他宗门里那些自诩聪慧的内门弟子,没个三五月苦修也难窥门径。
可这家伙才拿到手多久?一个时辰?半个时辰?
不仅学会了,还直接用到了实战中。
凌清羽百思不得其解,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的词汇:
“道心通明,见性即悟?”
传说中,有一种人赤子之心,天生近道。虽无灵根吸纳灵气,但悟性通神,万法皆可一眼破妄,直指本源。
“难道我看走眼了?”
凌清羽眸中闪过道道异彩。
本以为是随手捡的颗棋子,没承想竟是一块蒙尘的朴玉。
只可惜是个力士,不然甚至有可能成为他的关键棋子。
无论如何,这枚棋子不能轻易丢了。
就在这时。
“嘿!”
一声暴喝打破了凌清羽的沉思。
只见张孟如同鬼魅般,忽然从那株灵参旁的阴影中蹦了出来,吓了周围所有人一跳。
“还有高手?!”
“不对!是个没灵力波动的力士!”
高空被禁锢的炼气高手们惊怒交加,一个无主力士也敢来夺宝?!
“这力士怎么会法术?没看见有人在背后操控啊!”
“莫非是某个老怪物的本命尸傀?”
远处的张福远这道身影,却是浑身一震,眼中猛地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但那光芒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张孟能施展法术出现,必然是与人签了灵契,有了主了。
“一个铜皮境的废物也敢冒头?刻印了一门粗浅法印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后方追来的力士,一眼看出张孟身上那黯淡的神光,不过是力士最底层的铜皮水准,顿时露出毫不掩饰的轻篾和嫉妒。
这种废物也能得到仙师青睐,赐下如此法印?
“死!”
一名铁衣力士狞笑着一拳轰出。
张孟身影一虚,躲了过去。
然后他抬手,五指微张,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指尖煞气缭绕,瞬间爆发。
《拘虚炼煞指玄手》!
噗!
一股无形的吸力凭空而生,那株原本还在乱跑的地参,“嗖”的一下直接飞到了张孟手中!
“指玄术?”
半空中一名见多识广的炼气士目露惊诧:“那力士施展的似乎是《洞玄部》残篇演化而来的指玄术!”
“谁特么这么败家,把这种绝学刻印给一个力士?!”
“不对,这不可能刻印!”
一名赤袍剑士一语道破天机,解释道:“指玄术本就是残篇,还讲究心与意合,气与煞融,必须由施术者亲自感悟,绝无法通过法印强行刻印掌握!”
“所以你是说他是自己练会的?还可能是两门秘法?!”有力士声音都变了调。
“而且是在没有灵根神识的情况下,自行参悟?!”一身披银色盔甲的力士接话,只觉得荒谬绝伦。
轰!
这个推论一出,比铜皮力士敢抢宝还要震撼。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那是看怪物的眼神,更是看暴殄天物的眼神。
“这等悟性,竟然只是个力士?!莫非是遭人陷害,被毁了道基?!”
“究竟是谁?!竟将如此绝世良才逼成了苦力?这是在断送我力士一脉气运啊!”
“万象巡天司!定是那帮道貌岸然的家伙!口口声声监察天下,结果眼皮子底下埋没如此天骄,简直是瞎了狗眼!”
瞎了狗眼?暴殄天物?
凌清羽:“……”
他感觉有无数口黑锅从天而降,扣得他头晕眼花。
他倒是知道张孟会法术,这也是他选上张孟的原因。
但他万万没想到,张孟居然能够这么快的掌握一门秘法!
十年学会和一个时辰学会,可不是一概念。
“这枚棋子倒确实可以留一下。”
电光火石间,凌清羽黛眉微蹙,做出了决断。
既然事已至此了,不如将错就错,一个绝妙的计划瞬间成形。
“别过来我这里!”
凌清羽急切的传音在张孟脑海炸响:“我的禁制快失效了,直接去张福远那,把这烫手的地参扔给他!快!”
张孟闻言一愣,随后恍然。
看来自己展露的价值,终于没让这死人妖即用即扔了。
总算不是个没脑子的贪比。
“走你!”
张孟二话不说,再次施展窥虚步,整个人化作一道虚影,直冲那尊摇摇欲坠的小金人,张福远!
“福远!”
张孟大吼一声,如同那就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孟哥……”
看着那道义无反顾冲向自己的身影,张福远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先是不可思议,随后眼底涌起一股浓浓的愧疚。
原来,张孟真的是来帮他的!
他之前居然还怀疑张孟!他真该死啊!
远处角落里。
“张孟说不定还真能帮到我姐!”陈川低语,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孟哥!你太猛了!”
周莽兴奋得浑身颤斗,恨不得冲出去给张孟摇旗呐喊。
就在这时——“咔嚓!”
凌清羽的禁制,碎了。
也不知道是撑不住,还是他主动解了。
轰隆隆!
被压抑许久的灵力瞬间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水!
所有的法宝、飞剑、神通,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调转方向,铺天盖地地砸向张孟!
“兀那力士!留下灵物!”
“小贼!哪里跑!”
“那是老子的机缘!”
漫天光华落下,张孟避无可避。
“我看谁敢动我兄弟!!”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彻云宵!
只见原本力竭的张福远,猛地站了起来。
原本略显黯淡的金色身躯,骤然间爆发出刺目的血金光芒!
他身躯再次拔高,肌肉贲张如龙,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玄奥的暗金色天然纹路,如同神只的图腾!
一头短发根根倒竖,化作燃烧般的金红之色!双眼之中,金光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熊熊燃烧,仿佛能焚尽八荒的赤金色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