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晃,就是三天。
北平的雪下得更紧了,房顶上象是盖了层厚棉被。
东来顺,二楼雅座。
铜锅炭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清汤翻滚,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往里一涮,变色即熟。
沾上麻酱、腐乳、韭菜花调的三合油,那滋味,绝了。
陈棠夹了一大筷子羊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头大汗。
这三天,他就象是个无底洞。
那二两“红参须子”早就进了肚,化作了滚滚热流。除此之外,他每天还要吃三斤酱牛肉,五个大白馒头。
要是换做普通人,这么个吃法早流鼻血了。
但陈棠越吃越精神,越吃越精瘦。
原本看着有些单薄的身板,现在脱了衣服已有了些腱子肉,放在穿越前,算得上薄肌男神。
他对面,坐着陈小雨。
小丫头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红底碎花新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也有了血色,正小口小口地吹着刚出锅的冻豆腐。
“哥,这也太贵了……”
陈小雨看着那菜单上的价钱,心疼得直哆嗦,“这一顿饭,够咱们以前吃半月的。”
“吃你的。”
陈棠给妹妹夹了一块羊尾油。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哥现在是仁和车厂的‘头牌’,这点钱,毛毛雨。”
这话不假。
这三天,陈棠拉着那辆“甲字号”车,专跑东交民巷和前门大街。
车好,人精神,跑得又快又稳。
那些洋人、阔太太就认他这一号。
一天下来,光赏钱就能拿两三块大洋,加之车份的四六开,他现在的身家,那是直奔小康。
但钱不是攒出来的,是花出来的。
赚得多,花得更多。
除了吃喝,大部分钱都变成了药材,填进了这具身体里。
陈棠放下筷子,心神沉入脑海。
【武学:十二路谭腿(小成)】
【效用:立地生根,肌如鼓革(腿部),劲发如鞭】
自小成之后,他气息悠长,可连续拉车半日而不累。
雪地、泥泞等湿滑路面如履平地,出腿速度更快,一息之间可连踢三腿。
而且,只差一百三十点,就能突破小成,进入大成!
这三天,他感觉自己象是换了一副骨头。
现在的腿骨,硬得拿木棍敲都不疼,反倒是木棍能被震弯了。
“哥,我吃饱了。”陈小雨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眯起眼睛。
“饱了就走,哥先送你回家,晚上还有个大活儿。”
陈棠结了帐,又打包了一份芝麻烧饼。
……
把妹妹安顿好,锁好门。
陈棠拉着车,再次钻进了风雪里。
今晚是个阴天,月亮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老长。
刚出胡同口,陈棠的脚步忽然一顿。
作为习武之人,他的五感比常人敏锐太多。
有人盯着他。
不是一个,是几个。
这几天,黑虎堂那边安静得有些诡异。
花斑豹那天放了狠话,却一直没动静。
陈棠不信他们转性了。
唯一的解释是,他们在憋个大的,想一次性按死他,还得做得干净,不让赵元朗那边抓到把柄。
“在那边!”
一声低喝从前面的死胡同里传出来。
紧接着,几个黑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堵住了路口。
一共四个人,穿着黑风衣,帽檐压得很低。
手里没拿棍子。
拿的是斧头。
短柄,宽刃,磨得雪亮。
这是“红棍”打手,专门干黑活的,比麻雷子那种只会咋呼的流氓高出好几个档次。
“陈棠是吧?”
领头的一个汉子脸上有一道贯穿鼻梁的刀疤,冷冷一笑。
“有人出钱,买你两条腿。冤有头债有主,到了阎王爷那儿,别告错状。”
“黑虎堂?”陈棠把车把慢慢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
“甭问。”
刀疤脸一挥手,“动作麻利点,卸了腿就走,要是敢反抗,那就直接卸脑袋!”
话音未落,四个汉子拎着斧头就冲了上来。
这帮人配合极好,两个攻上路,两个砍下盘。
这是要把陈棠直接废在当场。
要是三天前,陈棠肯定得跑。
斧头这玩意儿杀伤力太大,挨一下就是残废。
但现在……
陈棠眼底闪过一丝暴虐。
这七天憋在骨子里的药劲、火气,正愁没地方撒。
“来得好!”
陈棠不退反进,脚下的千层底布鞋猛地一踏地面。
砰!
地上的积雪瞬间炸开。
他整个人象是一头出笼的猛虎,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四路斜踢撑抹拦!】
这一招,是谭腿里防守反击的绝技。
陈棠身形一侧,避开迎面劈来的一斧,右腿如同弹簧般侧踢而出。
太快了!
快到那刀疤脸根本来不及反应。
啪!
一声脆响,象是鞭炮炸裂。
陈棠的脚尖,点在了刀疤脸的手腕上。
“啊!”
刀疤脸手里的斧头直接飞了出去,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弯折,骨头茬子都刺破了皮肉。
但这只是开始。
陈棠这三天练的是什么?
是气血!是铁腿!
他根本没停,借着侧踢的力道,身体凌空旋转,左腿如同一根攻城锤,狠狠地扫向旁边一人的胸口。
砰!
那汉子连人带斧头飞出去三米多远,撞在墙上,象是一张画一样缓缓滑落。
胸口塌陷,眼看是进气多出气少。
剩下两人吓傻了。
这特么是拉车的?这简直是杀神!
“点子太硬,扔家伙!”
其中一人大吼一声,不再近身,而是猛地扬手。
呼!呼!
两柄手斧旋转着飞了过来。
这才是这帮人最阴毒的地方,打不过就扔斧头,这距离,一般人根本躲不开。
陈棠瞳孔一缩。
但他没有慌。
双腿猛地一分,整个人象是没有骨头一样,做了一个极限的“铁板桥”,上身后仰。
唰!唰!
两柄斧头贴着他的鼻尖飞过,砍进了身后的土墙里,火星四溅。
“死!”
陈棠腰部发力,整个人象不倒翁一样弹起。
【六路单展双抹掌!】
虽然叫掌,但谭腿从来都是手脚并用。
陈棠一步跨出,缩地成寸,瞬间欺身到那人面前。
膝盖重重地顶在了他的裤裆上。
噗。
一声闷响。
那人眼珠子瞬间暴突,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弓成了大虾米,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
最后一人见状,转身就跑。
“跑?”
陈棠冷哼一声,脚尖挑起地上一柄掉落的斧头。
右腿如鞭,抽在斧柄上。
当!
斧头象是出膛的炮弹,带着风声飞出。
噗嗤!
正中那人小腿。
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雪地里,抱着断腿哀嚎。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胡同里,只有陈棠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四个人,不到十个呼吸,全灭。
陈棠看着地上的几具“尸体”,心里没有半点恐惧,反而有一种兴奋。
血液在燃烧。
他走到那个刀疤脸身边。这家伙是领头的,身上应该有东西。
他伸手摸了摸。
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打开一看。
陈棠的眼睛亮了。
里面没有金条,也没有银票,而是整整齐齐的五十块大洋!
那是雪亮雪亮的袁大头,互相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
“五十块大洋……”
陈棠掂了掂。
这应该是定金。
买自己一双腿,定金五十,事成之后估计更多。
这帮人还真看得起自己。
五十块大洋,按现在的购买力,足够买上千斤白面,足够普通的一家三口舒舒服服过上一两年。
这就是一笔横财!
“谢了。”
陈棠把钱袋子揣进怀里。
接着,他又在刀疤脸的腰间,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皮套。
打开一看。
是三柄只有手掌长短,薄如柳叶的飞刀。
刀身泛蓝,显然是精钢打造,而且开了血槽。
柳叶飞刀!
古话说,七步之外,刀快,七步之内,刀更准。
陈棠眼前一亮。
好东西!
这玩意儿隐蔽,轻便,关键是可以远攻。
刚才那两把飞斧虽然也不错,但太笨重,也没法随身带。
这柳叶飞刀别在腰里,谁也看不出来。
陈棠把飞刀贴身收好,又把那几柄斧头踢进下水道。
他没管地上的死活。
这大雪天,要不了一晚上,这些人就会被冻成冰雕,明天一早会有收尸队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在这个乱世,只有死人能保密。
陈棠拉起车,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的脚步更加轻快,眼神也更加冷冽。
有了这五十块大洋,接下来的药材有着落了。
而且,有了这飞刀……
陈棠摸了摸腰间那冰凉的触感。
以后拉车的时候,谁要是再敢拦路。
除了腿,他还有别的手段送他们上路。
……
回到家。
陈棠把五十块大洋藏好,只留了几块在身上备用。
他盘膝坐在床上,并没有急着睡觉,而是拿出了那三柄柳叶飞刀。
灯光下,飞刀寒光闪闪。
“谭腿主攻,飞刀主杀。”
陈棠在手里把玩着飞刀,试着找那种手感。
他现在虽然还没有练出整劲,但是身体的协调性、力量、反应速度都已经远超常人。
只要勤加练习,这飞刀就是他的第二张底牌。
陈棠心念一动。
一行新的字迹在面板下方浮现。
【兵器:柳叶飞刀(未入门)】
果然!
陈棠嘴角微微上扬。
只要有进度条,这世上就没有练不成的事。
他捏住刀柄,对着墙角的一块烂木头,手腕猛地一抖。
哆!
飞刀脱手而出,歪歪斜斜地扎在木头上,入木三分。
虽然准头差了点,但这力道,足够了。
陈棠拔出飞刀,眼神狂热。
“练。”
“今晚不睡了,先把这飞刀练入门!”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多一分本事,就多一条命。
黑虎堂既然送来了钱和刀,那就要做好被反杀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