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赛琳娜眼睛里满是迷茫的愚蠢：“钱的话，我可以理解。我招募、供养军队都需要钱物，对诺玛进行改革当然也离不开。”
“但是人和洋葱是什么鬼！”
其馀自由军头目也好奇的看着夏恩，显然是正期待他拿出说法。
夏恩抬手指了指市政厅：
“所谓人，就是协助我们管理诺玛的人。”
“你们看市政厅内现在空空荡荡，在过去，仅这个建筑里至少就需要五十人工作。”
“而如果把视线挪向整个诺玛城，所需的公务人员高达数百人人……没有这些管理者，诺玛就别想正常运作。”
“但拜先前战争所赐，诺玛的公务人员要么被征召入骑士军，要么提前溜走，要么昨日被混乱所害。”
“偌大的诺玛城现在管理者恐怕连一百个都凑不齐，诺玛需要新的公务人员。”
“这样啊。”赛琳娜恍然：“那就招募……”
“等等。”才安静一会儿的米头发又警觉出声：“公爵阁下，为什么要招募新的管理者，难道自由军的战士就不能充任吗？”
这家伙今天说话几次了？对权力还真是敏感，隐隐察觉到问题就哈气，看来是真的想把自己关笼子里当吉祥物。
夏恩似是无意的扫了一眼那面容平平无奇的米色头发少女，心中给她列入危险名单。
“的确不能。”夏恩声音有些冷淡。
“为什么！”米发少女似乎觉得自己抓住夏恩的阴谋，眼睛带起敌意。
“很简单，诸位的军队中，识字者有多少。”
“政府雇员需要施发政令，管理钱粮，统计数字，以及同诺玛的军队、警署对接。”
“哪怕是只有最小权力的司法吏也要负责给公众念读政府公文。不是我轻视诸位，但我实在不觉得贵方能凑齐足够的文职人员。”
米发少女对夏恩怒视，一秒，两秒，三秒……她低下头。
剩馀的自由军头目脸上满是尴尬。
夏恩说的没错。
自由军是什么队伍？
由金雀花亡国公主赛琳娜举旗，铂西家族馀孽阿米莉亚资助，在世界各地招募穷苦人、有志青年组建的自由佣兵。
其内部构成，除了铂西家族为主的复国派中存在不少金雀花前贵族、中产，大多是混乱之地各小国的底层平民。
而现在，阿米莉亚同赛琳娜貌合神离，复国派脱离自由军在即，赛琳娜统帅的自由军能随意操纵的当然只有一堆前平民、流浪汉、奴隶。
而这些人的文化造诣怎么样呢？能把文化造诣念对前两个字就是文化人，写成文化造纸属于高材生，一个不错都能算先知了！
拿这样一伙人充当政府公务人员，那基本和在政府办公室座椅上放一只野兽没什么区别。
不，甚至还不如后者，至少野兽大概率不会殴打来诺玛建厂的异国贵族、沃尓沃。
“米鲁，别责难诺玛大公先生了，他说的对，咱们里认字的怕是都没几十人，还管理诺玛城、诺玛公国这不是尽添乱嘛。”
“是呀，我们还是听诺玛大公怎么说吧。”
米鲁的发言荒谬到她的同伴都有些看不下去，纷纷出声劝阻起来。
赛琳娜也投去疑惑的眼神。
米头发少女低头了，用半咬牙切齿，半忍气吞声的语气说：“是我考虑不周了，公爵阁下，您继续说。”
夏恩嘴角微笑更甚，张开手臂侃侃而谈：
“所以，我们需要招募新的公务人员——不过诺玛城百废待兴，并且暂时缺乏监督反制措施，如果新公务人员中心有不良，很容易做出错事。”
“于是，我最终想定的方案是，临时工。”
“临时工？”
这世界的众人第一次听到这个词，都觉得相当新奇。
“没错，临时工。接下来我们招募的所有人，都不是正式雇员。我将给他们分成三期。”
“第一期，也是工作的第一月是实习生，他们只拥有最低生活保障的待遇。”
“第二期，工作的第二三四个月，他们将变成规培生，我会给他们涨工资，但他们依旧不算正式雇员。”
“第三期，他们才算正式上岸，享受完整待遇与权力。”
“为什么这么麻烦？”红发魔女听的有趣，举起手询问。
夏恩坦然回应：“两个原因。第一，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转正，随时可以被捋下，他们为了成为正式雇员短期内绝对不敢为非作歹。第二，就是省钱。”
“省钱？一点工资能省多少钱？”
自由军们感觉头皮很痒，仿佛要长脑子了。
“是很多很多钱。”夏恩脸上带起蛊惑笑容：“政府官员的权力可是很大的。诺玛城现在虽然被扫荡一圈，但富人依旧存在，他们看见空出官位名额，绝对不会错过。”
“而他们为了转正，准会拼命搞政绩，我们给的工作资金不够，他们也会倒贴——这样短期之内绝对能省一大笔钱。”
“可这样上台的人绝对心术不正啊！”米鲁急了。
夏恩看她一眼：“他们只要好好做事，心术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等他们开始做坏事了，直接捋掉，这样还能找理由把他们家产合理封存。”
自由军们打了个寒颤，再看着夏恩，如同看一个头上长角，满身硫磺味道的恶魔。
“好吧。”米鲁勉强微笑，又继续质问：“那最后的洋葱又暗喻什么。”
“洋葱不是什么暗语，它就是洋葱，是诺玛的农业与饮食。”夏恩表情比刚才讲临时工战略时严肃数倍：
“诺玛公国气候冷凉湿润，很多作物都不适种植，而洋葱是适宜作物中价值最高、最易保存运输的珍宝。”
“它是诺玛最主要的农业产物，是诺玛人餐桌上必不可少的部分，也是诺玛外贸的重要出口物。”
“由于先前战乱，诺玛洋葱自12月、1月成熟以后，一直没能同商会连络。”
“我说的三个问题里，其实最重要的就是洋葱问题。钱，卖掉洋葱以后就能有。人，拿卖洋葱的钱可以培养招募。”
“只有洋葱，必须立刻解决。”
“竟然这样。”
市政厅中议声一片，自由军相当一部分是曾经的农夫，于是他们听到是农业问题以后，也都肃然。
头目们如是低语：“女士，这确实是要紧事，我们得想办法联系商人，贩卖洋葱。”
赛琳娜点头，看向夏恩：“好，那就把解决洋葱问题作为第一个任务。诺玛大公，请你连络诺玛的商会……”
“女士。”米鲁喊住红龙，她扫了一眼镇定自若的夏恩，又看着赛琳娜说道：
“这件事，最好还是不麻烦大公了。”
“哦——”赛琳娜拉长声音：“这样子啊，公爵觉得如何。”
“我没意见。”夏恩微笑。
“米鲁，那就你来。”
接着，就是许多或是有用，或是无用的讨论。在嘈杂声中，自由军并诺玛王室的第一次讨论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