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了村长家门口。
此时,天还没有完全大亮。
齐玄晖和赵大叔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这个时辰来拜访,会不会太早了?
“没事儿,咱村里人起得都早。”
赵大叔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然后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齐玄晖和赵大叔静静地等着,院子里没有任何动静。
赵大叔又敲了几下,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咚咚咚。”
这次,屋里终于传来了声响。
“谁啊”
一个带着睡意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是我,老赵。”
赵大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村长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他是个年过五十的老者,虽然才五十出头,但看起来已经颇为苍老。
五十岁在前世或许不算什么,但在这个世界,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算是暮年了。
这个世界是两个极端,普通人衰老得很快。
他们要务农,每日为生计操劳,风吹日晒雨淋,饥一顿饱一顿是常态。
遇上荒年,饿死的人不计其数。
四十岁就白了头发,五十岁就佝偻了腰背,六十岁能活着就算长寿了。
而那些有修为的人则完全不同。
武师能活百岁而不显老,更高境界的强者动辄活个两三百年。
齐玄晖甚至听说过有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村长揉了揉眼睛,看到赵大叔,又看到他身后的齐玄晖,瞬间清醒了几分。
“你们等等,我换身衣服就出来。”
过了一会儿,村长重新出现时,已经换上了一身相对正式的长衫,头发也梳理整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路上,村长跟齐玄晖说了不少话。
总之就是这次拜师学武的机会来之不易,洪师傅以前走镖见过不少世面,要好好跟着他学,别姑负了这个机会。
齐玄晖也自是将这些事情事无巨细,一一牢牢记下,事关拜师学武,再小的事情也是大事。
三人很快来到了村子边缘的一间小院。
这间屋子比大多数村里人住的茅草屋要体面得多。
墙壁是用青砖砌成的,屋顶也铺着瓦片,看起来颇为结实。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院墙是用竹篱笆围起来的,院子里还养着几只鸡。
村长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老洪,在家吗?”
“谁啊?”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我是岳村长,带那孩子来拜师了。”
屋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脚步声。
随即房门被打开了一个小缝。
屋子里面很黑,通过门缝也看不清屋内的情况。
齐玄晖只能看到半张脸,那张脸用饱经风霜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左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
那双眼睛冷漠而疏离,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就是他?”
洪师傅的声音毫无起伏。
“对对对,就是这孩子。”
村长连忙让开身位,好让里面的人好好看看齐玄晖。
齐玄晖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但他还是迅速朝着洪师傅躬身作礼。
配上一身干净合身的衣服,显得极为俊逸,哪里象一个风吹日晒的底层船夫,倒象个读书人家的少年。
“进来吧。”
良久,洪师傅才开口。
说完,他把门开大了一些,转身走回了屋里。
但他只是开了一条勉强能进一个人的缝隙。
村长回头看了看赵大叔和齐玄晖,笑呵呵地说:
“你们在外面等等。”
说完,村长侧身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齐玄晖和赵大叔站在门外,只能听到屋里隐约传来的说话声,但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
赵大叔有些焦急,在原地走来走去。
过了一会儿,村长从屋里走了出来,伸手从赵大叔手里接过那个装鸡的竹框。
“这事有我在,你们放心吧。”
说完,村长又拎着竹框进了屋。
齐玄晖和赵大叔继续在门外等着。
就在赵大叔实在忍不住,想趴在门上听听的时候,门终于被推开了。
村长喜笑颜开地走了出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门内外的人都听见。
“成了。”
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赵大叔喜笑颜开。
“真的成了?”
赵大叔激动地抓住村长的手。
村长笑着摆了摆手,然后转向齐玄晖,伸手搂住他的肩膀。
“玄晖啊,好好学,学有所成之后,也要记得照顾村里的乡亲们。”
“我一定不会忘记村长和村里人的恩情。”
齐玄晖对着村长躬身一拜,郑重地说道。
村长见他这幅摸样,极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拉着赵大叔朝外走去。
“老赵,咱们走吧,别打扰玄晖了。”
“玄晖,好好跟着洪师傅学,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来找叔”
赵大叔点点头,看着齐玄晖,眼中满是不舍。
只留下齐玄晖一个人站在门口。
赵大叔的恩,村长的恩,村里人的恩
这恩情当真是越欠越多,还不完,根本还不完。
齐玄晖站在门口,不知道是不是该进去正式拜见一下。
正尤豫间,洪师傅出现在门口。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可能是因为饱经风霜的缘故,面容有些苍老,实际年纪应该更小一些。
他空荡荡的左袖被用绳子系在腰间,显得格外刺目。
洪师傅的目光淡漠地扫了齐玄晖一眼,径直走向院子一角的鸡舍。
他右手拎着刚才村长送来的竹框,里面装着赵大叔抓来的那只母鸡。
洪师傅走到鸡舍前,随手打开笼门,把母鸡扔了进去。
“咯咯咯——”
母鸡落地后惊慌失措地乱跑,引起了鸡舍里其他鸡的一阵骚动。
洪师傅关上笼门,只听一声微弱的爆鸣声,衣袖无端膨胀了几分,随后迅速扁了下去,上面的灰尘尽数抖落。
“从现在开始,你每天负责挑水、砍柴,还有喂养院子里的这些家禽。”
“若是干完这些还有力气,院子后面有些木桩和石制器具,可以自个去练练。”
说罢,洪师傅径直朝屋内走去,根本不在意齐玄晖作何反应。
走到门口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指了指院墙一角的柴房。
“以后你就住那里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