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玄晖望着紧闭的房门,并没有什么失落或者愤怒的情绪。
事实上,这个结果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只是对方居然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这事居然就成了。
齐玄晖心中苦笑。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学武要看根骨资质。
对方都没仔细瞧过自己,就答应收徒。
这哪里是想要好好教一个徒弟。
这分明只是做个样子,给村长一个面子罢了。
这世道想学门翻身的本领果真不轻松。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送点礼物、找找关系,人家就把真才实学倾囊相授?
就算是几句提点,也绝不是轻易能得到的。
前世他可就听过有人为了学艺卖身为奴,给师傅当牛做马好几年,甚至还有去卖沟子的。
洪师傅安排的这些活计,齐玄晖之前撑船之馀也经常干。
现在每天只干这些,反倒是让他觉得有些轻松。
他倒是对后院的那些器材颇为好奇。
洪师傅既然已经在这小村子安居了,为何后院会有练武用的器具?
虽然听闻高品武师有断肢重生之能。
但显然这洪师傅离那高品武师差得应该也不是一星半点。
那只有一个可能——他也想收个徒弟,传承衣钵?
齐玄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反正日子还长,慢慢就知道了。
他环顾四周,开始熟悉这个将要生活一段时间的地方。
院子不大,但布局很合理。
正房是洪师傅住的地方,院子左侧是厨房和杂物间,右侧是鸡舍和猪圈。
院墙一角有个小柴房,应该就是洪师傅说的让他住的地方。
齐玄晖走到柴房前,推开门。
里面空间不大,勉强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小柜子。
屋里堆着一些柴火,还有些杂物。
虽然简陋,但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齐玄晖已经很满足了。
齐玄晖放下手中的石锁,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结实的肌肉线隐隐约约已经浮现出来,比前几天那个还在撑船的船夫强壮了好几分。
“这玄阴造化珠的效果,真是恐怖如斯”
按照前世的经验,一个人想要练出肌肉,哪怕天天泡在健身房,每天怼着蛋白粉喝,一年也长不了多少。
可在玄阴造化珠的滋养下,自己现在的手臂就已经有了前世那些人在健身房苦练一两年的成果。
玄阴造化珠放在上一世,怕不是可以比肩九龙之力。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现在的自己,恐怕能一拳打死当初那个瘦弱的船夫。
齐玄晖来到这里已经三天了,洪师傅依旧不怎么管他。
每天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指派活计,挑水、砍柴、喂养家禽。
不过偶尔看到他在后院练习时,洪师傅也会出来指点几句动作发力要领。
“发力要从腰胯开始,不是光靠手臂。
呼吸要配合动作,不要憋气。”
虽然这些都是些最基础的东西,谈不上什么高深武艺。
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虽然是强调一个人的努力与悟性,但重点是得有人领进门啊。
从0到1,可比从1到100要难的多。
否则纵使你悟性天赋再高,没人领进门,面对一本顶级功法,也是无头看起。
因此,即使洪师傅的指导很是简单,也能让齐玄晖少走很多弯路。
只要洪师傅愿意稍微教导一下他,就比自己一个人瞎琢磨要强。
齐玄晖擦了擦额头的汗,正准备继续练习。
“哟,这不是那个撑船的吗,怎么也开始练起把式了?”
齐玄晖转过身,只见一个年轻人正踱着步子走过来。
那人看起来十七八岁,穿着一身青色短打,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
齐玄晖只听声音便认了出来,这是从小和自己玩到大的好友薛铭。
薛铭家里有几亩薄田,父母身体健康,还有门进山打猎的手艺,兄弟姐妹好几个,日子过得还算可以。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极好,薛铭一家也没少接济齐玄晖。
只不过后来齐玄晖去了黑水河独自讨生活,两人的交集就少了些。
但薛铭这人闲不住,经常跑到河边找齐玄晖,蹭两条鱼吃。
“我去,这才几天啊,就练成这样了?”
薛铭走到齐玄晖面前,等看清他的模样后,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愕。
他伸手在齐玄晖骼膊上捏了捏,感受着那结实的肌肉。
“上次见你,还瘦得跟根竹杆似的,这才半个月不见,怎么壮成这样了?”
“天赋好呗,挡不住的。”
齐玄晖冲着他笑了笑,也不打算解释。
“你这混蛋”
薛铭也没打算追问,反正齐玄晖壮一点也好,比随时一副要饿死的模样强。
自己日后就能多吃些他碗里的饭了。
“这是我娘让我带给你的,说你现在学武,要多补补身体。”
薛铭从怀里掏出三个鸡蛋,递给齐玄晖。
“替我谢谢婶子。”
齐玄晖对薛铭一家都很是熟悉,因此也没客气,伸手便接过来。
薛铭摆了摆手,然后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不过,我今天来还真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齐玄晖见他一副煞有其事的摸样,挑了挑眉。
心中总觉得这家伙这幅摸样,八成不是什么正经事。
“我爹说了,让我来跟你偷师学武。”
“本来我还不太愿意,这玩意儿又苦又累,而且哪那么容易练成。”
“但是看你这几天的变化居然这么大”
薛铭拍了拍齐玄晖的肩膀,一脸得意地说道:
“你这家伙几天都能练得这么厉害,乃公这种天资过人之辈,岂不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乃公成了武师,你跟在我身后,我吃肉你喝汤!”
齐玄晖只听了前两句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谁稀罕你那口汤啊?你自己留着慢慢喝吧。”
齐玄晖也不理他,转身举起石锁继续练习。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举起石锁,他都能感觉到体内的玄阴造化珠在运转,将消耗的体力迅速补充回来。
练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薛铭这人,从小就坐不住。
要么觉得无聊,嚷嚷着要走。
要么就是捣乱,绝不可能这么安静地站在一旁。
转过头,瞥了薛铭一眼。
果然薛铭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齐玄晖放下石锁,正色道。
“到底有什么事?”
薛铭嘿嘿笑了两声,故作神秘地说道:
“猜猜看?”
“别告诉我是隔壁村的姑娘跟你说了两句话,你就觉得人家给你机会了?”
“去去去!”
薛铭不满地挥了挥手。
“乃公是那种人吗?咱可不象你这种粗人。”
薛铭也不再卖关子,凑到齐玄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漕帮被人打散了。”
齐玄晖瞳孔骤缩,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漕帮被灭了?
这怎么可能?
漕帮虽然不是什么大帮派,只是盘踞在镇子周围的一群地痞流氓组成的小组织。
但因为人数众多,而且其中人物关系复杂。
许多村民为了不受人欺负,都象齐玄晖一样,被迫添加了漕帮。
因此其数量极为庞大,官府也不好轻易下手。
如今竟然被人打散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薛铭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就前几天,帮主和几个当家的都跑了,整个漕帮一夜之间就散了,听说是遇上了什么高手”
齐玄晖心中一动。
“知道是谁干的吗?”
“这个嘛”
薛铭摇了摇头。
“道上的事,少打听,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滚。”
齐玄晖明白,如果薛铭真知道这事的内情,一定会告诉自己的。
既然他也不知道,说明打散漕帮的那位高手颇为神秘,至少村中还没有消息传开。
如果是官府的那位新任知县做的,那这可是一笔大的政绩。
盘踞多年的漕帮被击溃,官府一定会铺天盖地地宣传。
而此刻却一点声音都没有,显然这人并不来自官府。
能一个人把漕帮打散,还不是官府的人。
那这人的来历,恐怕非同寻常。
到底是什么人,能做到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