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村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大都跑到镇上或者更远的地方谋生去了。
但齐玄晖无依无靠,村里还有好几户人家有适龄的年轻人,论家底、论人脉,都比他强得多。
村长的说法是齐玄晖从小命苦又知恩图报,小时吃百家饭才长大,现在为村民免费摆渡,极大地便利了村里人的出行。
仔细想想,学武这件事虽然听起来很美好,但其实成功的概率也不高。
学武不仅仅看努力和天赋,对外部条件的要求也极其苛刻。
就拿吃食来说,学武每天所需要的训练量极大,消耗的气血也极多。
想要补回来,就必须吃大量的肉食,甚至还要配合一些药材进补。
在他们这种小山村,别说什么牛肉羊肉了,就是一两个鸡蛋都极其珍贵,不是每天都能吃到的。
唯一能接触到的最好的蛋白质来源,还得是鱼肉。
可鱼肉又腥味极重,没有好的调料根本难以下咽。
更不要提那些所谓的药材了。
无论是用来淬炼筋骨的外用药,还是用来补充气血的内服药,都不是他们这种小山村所能承担得起的。
那些药材动辄几两、几十两银子,普通人家根本买不起。
唯一能依靠的药材来源,恐怕就是村后那座老青山了。
山里的野生药材就那么多,这么多年能采的都差不多了,如果深入山中去找,又危险重重。
所以说,学武这件事,看似是个天大的机遇,实则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乎是个不可能成功的任务。
细细揣摩一番,便知道这个机会为什么会留给他。
第一,作为村长,无论把这个机会给哪个年轻人,对其他家都不太好交代,唯独齐玄晖不一样。
他从小吃百家饭长大,村里人都对自己有些恩惠,把这个机会给齐玄晖,至少村里人面上都不会有任何闲话。
第二,齐玄晖没什么根基和资源,学武必然是学不成的,无法通过成为武师来翻身。
他又是贱籍,连进城都进不去,无依无靠,只能依附村里,不必担心他学了一招半式就跑路。
只要学个皮毛功夫,吓唬些地皮流氓也差不多够用了,这样一来,村里也算是有了个能打的年轻人,不至于被外来的地痞流氓欺负。
村长不愧是村长,这算盘打得可真是精。
但不论出于什么原因,这都是给了齐玄晖一个天大的翻身机会,他心中都是十分感激村长的。
时来天地皆同力,翻身的机会当真是一个接一个。
村长的恩,日后也要报!
学武有多难,齐玄晖心里自然有数。
但他有挂啊!
对于普通人来说,学武最大的难题就是资源不足,吃不饱、补不起、买不起药材。
齐玄晖有玄阴造化珠,那可是能加速修炼、淬体蕴灵的宝贝。
他还有阴气峡谷这个高级福地,里面说不定藏着无数天材地宝。
只要能好好利用这些资源,别说成为武师,就算是更高的境界,也未必是天方夜谭。
天色微明,第一声鸡鸣刚刚响起。
隔壁房间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是赵大叔醒了。
齐玄晖自从炼化了玄阴造化珠后,他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
哪怕是最细微的声响,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没有睁眼,静静地躺在那里,听着隔壁的动静。
赵大叔昨晚喝了那么多酒,此刻居然能这么快醒酒?
按照原定计划,赵大叔要带他去村长家,然后一起去那位洪师傅家里拜师。
赵大叔走到了齐玄晖房门口,停顿了片刻,通过门缝往里张望着。
见他依旧保持入睡的姿态,也没有去叫醒他。
心想他日后练武定然十分辛苦,现在多休息休息也好。
齐玄晖能感觉到赵大叔在自己门前站了一小会,又离开了。
心中正疑惑间,只听一声,“咯咯咯——”。
不是打鸣的清脆叫声,而是仿佛受惊了般。
紧接着是赵大叔压低的声音:“别叫,别叫”
齐玄晖瞬间明白,赵大叔这是要抓一只鸡去当拜师的礼物。
他太清楚那几只鸡对赵大叔一家意味着什么了。
这个时代,一只能下蛋的母鸡可是金贵得很。
鸡蛋可以拿去换盐、换布,在关键时刻甚至能换救命的粮食。
赵大叔家里一共才养了三只母鸡,平日里宝贝得不得了。
每天都要精心照料,生怕它们出什么问题。
就是这样珍贵的东西,赵大叔却要为了自己抓一只去送人。
还是偷偷摸摸地抓,显然是不想让赵大婶知道,也不想让齐玄晖看到。
齐玄晖心中暗暗发誓,这份恩情,他一定要报。
不仅是赵大叔的恩,还有村长的恩,村里人的恩。
将来有一天,他一定要让赵家过上好日子,让柳叶村再也不受欺压。
赵大叔似乎费了不少功夫才抓住那只鸡。
鸡的叫声渐渐平息,应该是被装进了背篓里。
天色渐亮,齐玄晖装作刚刚睡醒的模样,推开房门走进院里。
赵大婶正在灶台前忙活,见齐玄晖出来,便笑着吆喝:
“玄晖醒了?你大叔一大早就给你准备了套衣服,这拜师啊可得穿的体面点,不能让人轻视了咱,你快去换了衣服,然后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好的,婶子。”
齐玄晖应了一声,走到主屋里头,只见炕上正摆着一件干净衣服,连一个补丁都没有。
他换上之后只觉得极为合身,就象是量身定做一般。
齐玄晖和赵大叔显然都没什么心思吃早饭,简单吃了几口后便一起出了门。
“别紧张,村长已经跟那位洪师傅说好了,今天只是走个形式,你只要恭躬敬敬的,别失了礼数就行。”
也不知是怕齐玄晖紧张,还是赵大叔想安慰一下自己。
“对,没错,咱就体面一点就行,有村长在,不怕他不收你。”
他把身后背着的背篓往身上紧了紧,似是多了份信心。
齐玄晖见赵大叔这幅模样,心中一暖,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觉得赵大叔当真是把自己当做亲儿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