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没兆死了?”铁佛厂二公子今吴志瞪着眼睛看向眼前的年轻人。
如今贵客已至,徐家人也直接寻上了门。
得知徐家正与沉家联手经营大百货,今吴志略略收敛了平日的纨绔脾性,好言安抚徐家人,声称已查明害死徐旭的凶手。
他本想找李没兆带路去拿人,却寻不见李没兆踪影,只找到他手下的几个小工。
一问才知,李没兆竟已奄奄一息。
“……还、还没死,只是……”
“只是什么?”
“他现在只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还口吐白沫。”小工人紧张得声音发颤,“大夫说他脑子里好象有几根血管爆了,心脏里也有几根血管爆了,只是眼下还没断气……”
“什么?”
今吴志只觉一股血直冲脑门。
怎么才一会儿没见,血管就忽然爆了?
“行吧,把这废物扔给我大哥去。”
今吴志全然没有照料这种累赘的意思。依他看来,手下人成了这般模样,干脆扔了便是,也只有他那大哥那般性子,才会理会这等无用的废人。
随即他又苦恼起来:
“谁知道那凶手关在哪儿?我还得带徐家人去瞧瞧呢。”
这时,眼前一个小伙子怯生生举起了手:
“李哥吩咐过我,让我守着那地方的门。”
“在哪儿?”
“接待处三楼。”
“接待处?也在接待处?”今吴志一挑眉,“行,你先跟着我。”
他当即安置好这小伙子,转身离开自己在厂里的休息室。
沿路走了一阵,很快便到了厂房接待处。
进了接待大厅,里头早已候着不少人。
有衣着华贵的,有打扮古雅的,甚至还有一身军装、闭目养神的。
这些都是来见铁老爷最后一面的。
在这众人之中,今吴志的目光主要落在那穿军服的人身上。
对方面无表情,与周遭交头接耳的商贾全然不同,静默如山。
黄将军麾下的将官!
此人此来,不只为见铁老爷,更是要洽谈黄将军日后与铁佛厂的合作。
铁佛厂与黄将军的合作有三项大头:护法金刚、制式武器,以及……
六臂修罗。
护法金刚是运输主力,能助黄将军快速调运兵力与粮草,须求最大;制式武器自不可少,哪有上阵打仗不带兵刃的?
至于最后的六臂修罗。
那是铁佛厂近来研制的新型护法金刚。
比起寻常护法金刚,六臂修罗杀伤更迅捷、更凶猛。
如今产量有限,仅有两台试验机运往正面战场,可传回的消息说,其效果极其卓绝,寻常军队根本拦它不住。
想来这位将官此来铁佛厂,也是要谈那大家伙的事。
不过此刻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今吴志转向一旁穿黑色长褂的男子,对方与他目光相接,当即起身行礼。
徐家二掌柜,徐良。
“二少爷……”
“徐旭怎么死的,我手下已查明了。”今吴志直接一摆手,“凶手就在楼上。”
徐良愣了一下。
他方才开口,不过是想打个招呼罢了。
徐旭?
谁来着?
仔细一想,忽然记起来了。
徐家旁系有个不成器的野丫头,嫁给了今吴志做姨太太。那野丫头有个弟弟,吃了家里不少资源,却只学得满嘴官话,其馀一事无成,活脱脱是个流氓。
不去夜场里厮混,偏在街上嚷嚷什么“女子就好,少女就是妙”。
那人就叫徐旭。
听说他家没什么门路,似是让铁佛厂给安排了个差事。
死了?
徐良完全不知情。
其实他也不太在意这废物的死活。
但今吴志既已开口,徐良无论如何也不能拂了对方面子,赶忙连声道:
“唉!烦劳二公子了!您是不知,我们家为这事可真是操碎了心啊。”
边说,他还边抬手擦了擦眼角,其实并无泪水,全是硬挤出来的。
今吴志很满意。付出就有回报,这人世间的道理天经地义。
“行,赶紧上楼,把这桩事了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今吴志看向那小工人,徐良也随着望去。
小工人眼见周围这么多大人物,本就腿软,此刻被两人一盯,更是慌得连连点头,两腿打着颤朝楼上走去。
三人暂且离开一楼大厅,很快到了三楼一间房前。
小工人掏出钥匙:
“就是这儿了。”
他推开门。
门内忽地灌出一阵冷风。
房里纸张散乱,各样物件被吹得东倒西歪,对外的窗户已然洞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
两道身影正从窗口纵身跃出,宛若凌空飞掠。
今吴志瞪大了眼睛。
眼珠子里几乎要蹦出个问号来。
……
赵犰稳稳落回地面,赵肆却跟跄着向前晃荡了两步。
好歹没摔着。
背后的窗户啪嗒一声砸落,玻璃碎片四溅,惊得不远处几个刚交班的工人纷纷侧目望来。
赵犰回头一瞥,只见三楼窗边已聚了好几个人。
一个年轻工人,两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
而那两个中年人中,有一张脸瞧着竟有几分眼熟。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掠过赵犰脑海。
这张脸,与他记忆里的某个人对上了。
徐旭!
国字脸,很方正,却又显著稍微有点圆润,和厂子里面的徐禾有那么几分神似。
这人是徐旭家的!
带着徐旭家的人来找四哥,还能是什么事?
定是认准了人是四哥杀的,要来收拾他!
想到这里,赵犰心头火起。
就会冤枉人!明明是二哥动的手,凭什么赖在四哥头上?
眼见楼上今吴志脸色青紫,似要张口喊人,赵犰不再尤豫。
他先是把面具扣在脸上,以此来让自己进入最贴合道行的状态,随后把炁运至喉间。
师子吼!
“喝!”
他这一声低喝比楼上几人的反应更快,无形的气浪自口中迸发,卷积起风,向四周荡开。
正欲叫人的今吴志耳中声音回荡,眼神一恍,顿时神思涣散,半句话也吐不出来。
不单是他,连一楼厅内的宾客们也听见了外头这声炸响,众人眼神齐齐一滞,谈的话也都七七八八断掉了,唯有一名穿军装的男子目光只飘忽一瞬,便迅速清明。
他当即拍腿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朝外望去。
远处几道人影正疾奔而去,这位军装男子也紧盯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里面满是寻思。
楼上的今吴志回过神来,耳畔仍嗡鸣不止,低头再看时,只见下面竟还有人接应。
三人腿脚极快,转眼已只剩背影。
“妈的!”今吴志怒了。
在自家厂子里,竟有人把他要交出去的人劫走了!
这不是当众扇他脸吗?
这还能忍?
他从怀里掏出一片金属莲叶,厉声念道:
“把正门封了!有三个王八蛋要逃,两个穿着厂服,一个乡下人打扮,给我盯紧了!调几台护法金刚出来拦他们!”
说罢,他便疾步朝楼下冲去,要亲自抓人。
远处,赵犰三人正在街面上飞奔,周遭工人瞧见他们,心头满是疑惑。
赵犰飞快估量路线。
他压根没打算走正门。旁边有几堵围墙,不高,也没设防。
直接翻墙出去不就得了!
他正欲转向围墙,却见侧旁路口猛地冒出几尊高耸的铁疙瘩。
护法金刚!
赵犰头一回见这些大家伙全力奔跑。
与平日拉车的缓慢模样截然不同,这几尊护法金刚速度极快,踏得地面隆隆震颤。
它们左右一分,竟将前路堵了个严实!
与此同时,不远处也聚拢了不少人。
赵犰扫眼望去,有工人,也有衣着华贵的宾客。
甚至……
他在人群里瞥见个熟人。
那个扎着三撮发髻的小孩,正抱着蹴鞠,与老人站在一旁。
孩子睁圆了眼,直勾勾盯着他们,神儿都快被勾过去了。
见形势如此,徐禾也不再保留。她背后一抖,长枪倏然在手。
三节一合,风袭大枪!
面对迎面冲来的护法金刚,徐禾手腕猛转,长枪如电刺出。
枪尖直扎进一尊护法金刚的脖颈。
“咔!”
原本声势骇人的铁疙瘩骤然僵住,徐禾也被反震得连退数步。
她借势抽枪,那护法金刚颈间顿时涌出黑黢黢的液体,瞧着像油,却又稀稀拉拉似血。
硬要说,倒象是有人研墨,结果不小心碰到了地面,洒了一地。
随即,护法金刚晃了两晃,轰然向前倾倒,砸在地上。
徐禾一枪撂倒了一尊!
赵犰这才明白,为何周桃说她本事不小。
确实厉害!
远处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见徐禾这般身手,不禁低声惊叹:
“好生厉害!”
“护法金刚挺结实吧,她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哪家的高手?”
周围这群人嘀嘀姑姑,那抱蹴鞠的孩子也终是回了神,眼珠子更亮了。
蹴鞠掉在地上,他一边拍手一边蹦跳:
“好玩!好玩!”
从后头赶来的今吴志眼见此景,火气直冲脑门:
“从哪来的小逼崽子!”
这话刚出口,他忽觉肩上一沉。
一只手搭了上来。
今吴志回头一看,正是黄将军麾下那位军装将官。
一直跟在孩子身边的老人声音冷淡:
“这是黄将军的小孙子。”
今吴志额上顿时沁出一片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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