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颍州王府。
书房内,烛火昏黄,映照着高颎冷峻的脸庞。
他身着一袭锦袍,指尖轻叩案沿,眸中闪铄着深思的光芒。
刚刚手底下的人传来了消息,让他有些心绪难平。
杨素和梁毗、杨约已经查到了十二卫,而李渊则是再一次暗中进入了天牢,与杨勇似乎达成了隐秘合作。
尤其是后者……高颎掌握到了李渊最新的动向,在离开天牢之后,李渊做了一些安排,然后行踪就消失了!
“大人,忠孝王府那边有新动向。”
忽然,高颎沉思之时,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其身着一袭玄袍,面容隐在暗处,唯有一双眸子锐利如鹰。
男人名叫云不归,乃是高颎手底下豢养的一支死士‘鹰羽士’的统领。
“伍建章找了谁?”高颎似乎知晓男人到来是为何,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平南王韩擒虎!”云不归轻声道。
高颎微微眯起眼睛,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是那头凶虎啊……倒是也不奇怪!”
“是,另外属下调查到,平南王殿下执掌的御卫军,近期兵马调动有些异常,有一营兵马已经被暗中调回京城附近。”
高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笑意,并不意外,幽幽道:“我们这些人里面,韩擒虎本就是最无城府之人,伍建章只需稍加游说,他便会倾力相助。”
说罢,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了几分:“不过,韩擒虎虽勇,但却无谋,不足为惧。”
“真正让我在意的,是李渊的动向。”
“他此刻离开大兴城绝非偶然……杨勇定然是将最后的底牌交给他了。”
高颎站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夜空喃喃自语,眉头越皱越紧。
忽然,他瞳孔骤缩,面露惊容,低声道:“难道是那个人?”
“可他不是躲在了鄠县……”
一刹那,高颎脑海里浮现出一道身影,忍不住眉头紧锁。
若是那个人的话……倒是的确难怪被杨勇视为依仗和底牌了!
那个人当年因力保杨勇,劝谏杨坚不要废立太子,遭到了杨坚与独孤伽罗的厌弃,之后更是被杨素等人一众开国元勋暗中谋害,传闻早已身死。
但只有极少数人知晓,那人并没有死,当年那场惊险至极的暗杀……让那人躲了过去,从此就藏在了鄠县!
李渊很可能从杨勇口中得知了那个人的存在!
想到这,高颎微微眯起眼睛,思绪流转,似有决意。
……
与此同时。
大兴城的官道上,李渊身形如风,化作一道流光,向西而去。
鄠县本就在大兴城所辖之地,离着不足百里,再加之李渊的修为也不俗,御气疾驰之下,不过一个时辰便已遥遥望见鄠县的轮廓。
此地依山傍水,灵气虽然比不过大兴城浓郁,但传闻城郊有上古灵脉残留,曾是西周修士的隐居之地。
因此,鄠县也算是钟天地之灵秀。
“鄠县……究竟会有谁在这里?”
李渊按杨勇留下的线索,绕过城中的主道,直奔城南一处僻静的山谷而去。
谷内雾气缭绕,隐约可见一座古朴院落,院墙由青石砌成,门上悬挂着一块斑驳的木匾,上书“文纪小院”四字,字迹苍劲,透着几分儒道合一的韵味。
院落四周无半分守卫,却萦绕着淡淡的无形威压,这意味着院中有修为高深的修士存在。
这种威压是修为高深的修士常年修行留下的灵韵,寻常妖邪难以随意靠近。
“文纪……这名字似乎在哪听说过?”
李渊眸光闪铄,隐隐觉得这两个字有些耳熟,但却想不起来在哪听说过。
随即,他深吸口气,推开虚掩的院门。
院内种植着几株古松,松树下摆放着一张石桌和两把石凳,一名身着素色儒袍的中年男子半躺半坐在石凳上,手中捧着一卷竹简,神色平静。
男人看似正值壮年,但已是须发皆白,却又面色红润,双眸如同古井,深邃而平静,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虚妄。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波动,隐隐携着一丝镇压八方的威势,还未靠近,都已经让李渊感到莫名的压抑。
那竹简上的文本泛着微光,隐约可见“周室”、“礼法”等字样,中年男子指尖拂过竹简,动作缓慢而庄重,仿佛在与上古先贤对话。
“李纲!?怎么会是你!”
李渊看到中年男子的面容后,一瞬间认出了其来历,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他万万没想到,杨勇口中的底牌……竟然是这位传闻中早已身死的废太子师!
一语落下,彻底撕碎了院中的宁静。
李纲缓缓抬眼,目光从竹简上移开,落在李渊身上,神色间竟是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淡淡道:“唐国公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他放下竹简,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道:“杨勇让你来寻我的?”
“看来他总算是想好了!”
“当年我就劝过他,谁料他偏偏认为……”
然而,此时的李渊心中却是掀起惊涛骇浪。
李纲!
李文纪!
没错,他终于想起来为何觉得这个名字熟悉了!
文纪……这不正是李纲的字吗?!
这位废太子师竟然还活着!
太惊人了!
传闻不是说,李纲早已经死在了昔年那场惊天风波之中了吗?!
“先生既已知晓,不知可有良策?”李渊压下心中的震惊,躬身问道。
李纲看着他,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缓缓道:“杨广雄才大略,又有国运加持,想要推翻他,绝非易事。”
“但他非嫡长子继位,法理有亏。”
“而且,如今大隋朝堂暗流涌动,十二卫将领皆有异,太子府旧部未散,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坚定,道:“随我来,我带你见一些东西,它们会是助力。”
说罢,李纲起身走向院落深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李渊心中一凛,知晓杨勇藏着的真正底牌即将揭开,连忙紧随其后。
……
山谷的雾气愈发浓郁,隐隐传来低沉的呼吸声。
李渊顺着李纲的目光望去,院落深处的雾气如同活物般涌动,瞳孔骤缩,呼吸骤然停滞,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
这就是杨勇的底牌!?
怎么会……!
“这……这是……”
李渊震惊得语无伦次,手指微微颤斗,全然没想到杨勇的底牌竟会是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