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您是不是又听到什么风声了？”有人立刻躬敬地问道。
这位吴老在散修里小有名气，靠贩卖消息为生。
吴老喝了口茶问道：“衍道丹是好东西，对么？”
众人点头。
“能帮人突破，是天大的机缘，对么？”
众人继续点头。
吴老放下茶杯，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你们想过没有……一个心术不正的人，得了这份机缘，会做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
“黑风山脉，最近不太平。”
“五天前，独行客老孙，死了。”
“尸体被发现时，储物袋和法器，都不见了。”
“老孙？”有人惊呼：“他那手飞石术，三五个人都近不了他的身，怎么会……”
“因为杀他的人，是炼气后期圆满。”吴老一字一句地说道。
“据侥幸逃脱的人说，那人专挑落单的修士下手，身法极快，一手冰锥术又快又毒。”
“最关键的是……”
吴老的声音变得微不可闻。
“有人认出来了，那个劫修，就是半个月前，还为了几十块灵石跟人争得面红耳赤的赵老三！”
“赵老三？他不是卡在炼气后期十几年了吗？”
“是啊。”吴老点了点头，接着话锋一转道。
“可他，一个月前，也买了一枚衍道丹。”
……
两个月后。
对宋和光而言，这两个月过的不怎么好。
期间，那个叫古沐风的炼丹师来了三次。
第一次，宋和光还能挂着那副招牌笑脸，温言安抚，说药材珍稀，正在从京都调货，并顺手塞过去一个装着灵石的储物袋。
第二次，古沐风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宋和光只能将灵石加倍，又许诺了一件顶尖法器，才把这位丹道大师的火气暂时压下。
第三次，就在昨天。
古沐风直接把储物袋扔在了地上，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话。
“宋少主若是没有诚意，古某另寻高明便是！”
宋和光望着古沐风决绝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
他能怎么办？
派去京都的人，如泥牛入海，连个回音都没有。
他只能等。
“少主！”
静室的门轰然洞开，全叔跌撞而入，开始报喜：“回来了！派去京都的人，回来了！”
宋和光猛地站起身，身后的太师椅被他带得向后滑出老远。
他盯着全叔问道：“灵药呢？”
“少主！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全叔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咱们的人，在京都真找到了一个从幽月王朝过来的商队修士！”
宋和光眼前，那片压抑了两个月的灰暗，透进了光。
好！好！好！
“他人呢？！灵药买到了吗？！”
他一把抓住全叔的肩膀，力道之大，连自己都未曾发觉。
“人……人跟着回来了，就在浮云城！”
全叔的声音低了八度，眼神开始飘忽闪躲，后面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
宋和光见状心里咯噔一下，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一杯灵茶道：“说下去。”
“那……那个幽月王朝的修士说……”全叔的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说他来浮云城，是……是来找四海楼的霍炎，霍执事交易的。”
啪嚓！
茶杯的盖子从宋和光手中滑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
霍炎？
又是霍炎！
全叔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在等了足足十息后，宋和光笑了。
起初是无声的，只有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接着，是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
最后，变成了响彻整个静室的，癫狂而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全叔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得了一跳，他不明白少主为何发笑。
“我懂了，我全懂了！”
“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
宋和光一边笑，一边用手指重重地点着自己的额头。
“全叔，你现在明白了吗？”
“明……明白什么？”全叔不解。
“霍炎之前派人四处收集辅药！现在看来，他根本没有找到灵药，那么这个幽月王朝的商人，明显就是他找来的！”
“这说明什么？”
宋和光站起身，在静室中来回踱步。
“这说明古沐风给我的丹方，是真的！那几味辅药，也是真的！”
“他霍炎能买，我宋和光，就不能买？”
全叔听着这番话，只觉得脑中迷雾尽散，眼前一片清明。
对啊！
少主说得对啊！
霍炎也在买，说明这生意千真万确！稳赚不赔！
而他们，比霍炎更早知道了这个消息！
这是截胡的良机！
“少主英明！少主神机妙算，老奴……老奴愚钝！”全叔马屁拍得山响。
“现在，是我对他釜底抽薪的时候了。”
宋和光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四海楼。
“他辛辛苦苦从万里之外找来的商人，马上就要变成我宋家的供货商了！”
“我倒要看看，等我用中品衍道丹，把整个浮云城的市场都吃干抹净的时候，他霍炎的那些玩意还能卖给谁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从宋和光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冲刷掉了这两个月来所有的憋屈和烦躁。
他感觉自己又行了！
那个运筹惟幄，掌控一切的宋家少主，回来了！
“全叔！”
“老奴在！”
“那个幽月王朝的商人现在何处？姓甚名谁？什么时候和霍炎交易？”宋和光一连抛出三个问题。
“回少主，咱们的人一直跟着！那商人叫乌查，刚在迎仙客栈住下，说是跟霍执事约了明日在四海楼见面。”
宋和光满意道：“好！很好！”
“不等明天了！”
“你，现在，立刻，马上去迎仙客栈！”
“带上灵石！带上我们库房里最好的法器！带上我们丹心阁最高阶的丹药！”
“告诉那个乌查，霍炎给他什么价，我宋家，出双倍！”
“我要他今晚，就带着他所有的药材，走进我丹心阁的大门！”
“是！是！老奴这就去办！”全叔躬身领命，转身就往外跑。
可他刚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脸上带着一丝肉疼和尤豫。
“少主……当真，出双倍？那可是一笔……”
宋和光眼神一寒，打断了他。
“区区灵石，算得了什么？”
“一切都可以赚回来的，快去办！”
全叔再不敢多言，随即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