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十日。
四海楼前的长街,气氛变了。
天光未亮,街上已无立足之地。
散修们不再是散沙,他们三五成群扎堆在一起,眼神里是押上全部身家的决绝。
“众筹”这两个字将整个浮云城底层散修对再进一步的渴望,催发到了极致。
“肃静。”卧龙的身影出现在二楼露台。
话音落下,满场嘈杂戛然而止。
他视线缓缓扫过下方道:“诸位道友的热情,四海楼现已知晓。”
“然衍道丹材料稀缺,且炼制不易,故无法增加数量。”
“今日,依旧十枚。”
“为示公允,今日发售,改抽签。”
“此盒内有百枚玉简,其中十枚玉简中有个‘丹’字,抽中者,入楼购丹。”
公平抽签?
彼其娘之!
对赌上全部身家排了一宿队的人来说,这才是最大的不公平!
“凭什么!明明是我先来的!”
“对!规矩说改就改,你们四海楼是店大欺客吗?!”
又是那个络腮胡大汉第一个吼道,而他身边几个凑灵石的道友也跟着红了眼,一同附和起来。
还没等他们继续发难,一股威压当头罩下。
那几个叫嚷的汉子只觉得脖子一紧,将后面的咒骂全都堵死在了喉咙里,憋得满脸涨紫。
“有异议者,可离去。”
在卧龙下达了逐客令后,转身便回楼内。
“一炷香后,开始。”
再无人敢多言。
这就是现实。
一炷香后,卧龙再现,高举木盒。
玉简洒出,无数只手带着各色灵光伸向半空。
“中了!我中了!”
一个的老修士捧着那枚带着“丹”字的玉简道。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有人狂喜,就有人愁眉。
络腮胡大汉看着手里的空白玉简,一拳砸在地上,震起一片烟尘,身后那几位“股东”,个个面如死灰,将一副希望被破灭的感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十名幸运儿,在无数嫉妒、羡慕的目光中走进了四海楼。
但街上的人潮没有立刻散去,所有落选者仍紧盯着四海楼大门。
很快,一个刚买到丹药的修士,在同伴的簇拥下快步走出。
他还没走几步,一个贼眉鼠眼的修士就贴了上来。
“道……道友请留步!”
“何事?”那修士满眼警剔。
“嘿嘿,道友这丹药可愿让与在下?”
“做梦!”
“一千一百下品灵石!”贼眉鼠眼的修士直接报出了价格。
那修士的脚步停止了,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
九百九十九买的,一转手就净赚一百,这比在妖兽山脉里拼死拼活好几年都强!
可一想到那凭空多出来的六年修为……
“不——卖!”
在做出决定后,他的脚步更快了。
贼眉鼠眼的修士也不纠缠,油滑地一笑,立刻转向下一个从楼里走出来的“幸运儿”。
街角阴影里,董家的管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
宋家,丹心阁。
“少主,”全叔的声音都在打颤:“四海楼……改抽签了。”
“恩……”
“黑市……黑市上已经有人把价格炒到一千二百灵石了!还是有价无市!”
“知道了。”
???
全叔现在是看不懂自家少主了。
自从上次从四海楼买回来的衍道丹,可少主既不让炼丹师研究,也不分发下去给族人,就让它们在那放着。
今天,更是反常地没派人去购买。
“全叔。”宋和光终于开口了。
“在!少主您吩咐!”
“去,在丹心阁门口,挂个牌子。”
“啊?”全叔懵了。
“就写:‘本店有售,一阶上品衍道丹’。”
??????
“售……售价呢?”全叔结结巴巴地问道。
“一千五百。”
“少主!万万不可啊!这……这样做会不会惹恼他们?”全叔只觉得天旋地转,少主这是要做什么?
“惹恼?”宋和光笑了。
“全叔,我们自己花钱买来的东西,想卖什么价是我们的事情。”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继续道:“这浮云城,终究姓宋,姓董,姓傅。”
“他一个外来户,凭什么干涉我们?”
这一日,宋家丹心阁外,一块崭新的木牌悄然挂起。
贵是的贵!
但这,是那些没有买到四海楼丹药的散修,现在唯一能稳定摸到丹药的门路。
……
傅家府邸
听到丹心阁开始卖衍道丹后的傅烈讥讽道:“宋和光这小白脸,心比墨都黑!”
“去!把咱们手里的丹药也挂出去卖!就比他宋家便宜一百!”
……
董家。
董承安听着手下的汇报,只是淡淡地吩咐道。
“我们也卖。”
“价格就定在一千四百。”
“另外,让下面的人,把黑市的价格,再往上拱一拱。”
三大世家,不约而同地亲自下场。
无数灵石,开始从那些散修干瘪的储物袋里,源源不断地流进了三大世家的库房。
霍炎,那个搅动风云的年轻人,象是被他们联手架空,沦为了一个只配提供货源的上游苦力。
……
九楼,静室。
霍炎斜靠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喝着茶,听着卧龙的汇报。
“公子,鱼儿咬钩了。”
“恩。”
“他们现在一定很得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