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十日。
四海楼前，新一轮的丹药发售即将开始。
九百九十九枚下品灵石。
是一道看得见，却很难跨过去的天堑。
人群里，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扯着嗓子就骂了起来。
“彼其娘之！九百九十九块下品灵石！”
“我把裤腰带勒进肉里，也就只能凑出三百多块。”
“这辈子……怕是只能止步于此了……”
他这一嗓子，吼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周围顿时一片唉声叹气。
“这衍道丹，终究还是那些世家子弟才有资格享用的玩意儿。”
“跟咱们这些散修没半点关系。”
一种难言的苦涩在修士间传递，对视间尽是仙路艰难的怅惘。
就在这时，络腮胡汉子身边一个贼眉鼠眼的瘦高个，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压低了声音。
“我说兄弟们，一个人买不起，咱们……几个人凑一凑呢？”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静。
络腮胡汉子讥讽道：“凑？丹药就一枚，你说怎么分？”
“别回头丹药没摸着，自家兄弟先打了起来！”
“哎呀，你听我说完嘛！”瘦高个急了，一把拉过几个人围成小圈。
“你看那边的张老哥，炼气中期卡了好多年了！但根基扎实得很，就差一口气！”
“咱们五个，一人凑两百灵石，先让张老哥吃了！”
“他要是能到炼气后期，以他的实力，还怕赚不回咱们这点灵石？”
“到时候让他再回头拉咱们兄弟几个一把，不比大家伙儿一起在这等死强？”
这番话砸的所有人有点懵。
是啊！
与其一起困死在当前境界，最后化为一抱黄土，为什么不把所有灵石集中起来，先推一个人上去？
一个人活了，就有机会拉后面的人一把！
一个人成了炼气后期，众人便有了倚仗，赚取灵石便容易许多，在外行走也多了几分底气。
这个简单的道理，在衍道丹带来的巨大诱惑下，被无限放大。
“这……这能行吗？”有人声音发颤。
“怎么不行！”络腮胡汉子一拍大腿，一下就通透了！
“与其都饿死，不如先紧着一个人吃饱！”
“他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打猎，给大伙找食吃！就这么干了！”
“张老哥，我这三百二十块灵石，全押你身上了！”
说着，他竟真的掏出一个储物袋，倒出一堆下品灵石。
叮叮当当的的碰撞声，一下子就点燃了周围已经压抑已久的修士们心中的热情。
街角，一个头发花白的散修，当即抓住身边两个同样垂头丧气的同伴。
“老李！老周！听见没？他们说得对啊！咱们三个加起来，不就差不多够一枚丹药钱了吗！”
“可是……给谁？”
“给我！”那名散修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离炼气后期最近！我若能达，绝不负你们！我可立下心魔大誓！”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原本一个个孤立无援的散修，象是找到了方向的蚁群。
有的迅速组成一个个临时的联盟。
有的直接离去，显然是去找相熟的道友了。
一张张麻木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
……
九楼，静室。
看到这一切的凤雏，激动道：“公子！公子快看！”
“成了！他们真的自己凑钱了！您这招‘众筹’简直是神了！”
卧龙不似凤雏那般激动，而是不解道：“公子的计策，自然是妙。只是这几个托，演得略显刻意了。”
“你说什么？哪里刻意了？这叫大道至简，直击人心！懂都不懂……”凤雏一听，当场炸毛。
“就知道喝你那破茶，除了耍嘴皮子你还会干嘛！”
“我若来办，只需拟一份灵契，让他们按手印画押，虽失了几分趣味，却胜在高效。”卧龙回呛道。
“你……”
“好了。”霍炎摆摆手，打断了他俩的日常。
他走到窗边，与凤雏并肩而立。
“卧龙，你这次可说错了。”
卧龙闻言，微微挑眉，脸上露出几分询问之色。
霍炎微微一笑：“太精妙的局，会吓到他们。”
“太完美的说辞，会让他们起疑。”
“就是要这种看起来漏洞百出，但又的确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法子，才最要命。”
“因为……他们会以为，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是他们自己的智慧。”
一句话，让卧龙大为震撼。
霍炎含笑望着楼下光景。
除却他事先安排的化身，已见不少修士开始三五成群。
这番推波助澜，总算初见成效了。
他，从一开始，想的就是把整个浮云城，所有的散修，都绑上他的战车。
不，不能叫绑。
霍炎在心里默默修正。
这叫……培养用户心智，创建消费习惯。
他现在干的这事儿，是他上辈子绝对不会去干的，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解释的话，那就是霍炎现在正在教育市场。
“公子高见！”卧龙拊掌赞叹道。
“从此以后，这浮云城的水，再也不可能平静了。”
凤雏似懂非懂，但她知道，公子又赢了。
她用力挺起胸膛，骄傲极了。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