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丹,意为息心、寂静,在佛法中,代表着息灭内心中的贪、嗔、痴等烦恼,让心灵安住于本然的寂静境界。
嘉措,意为海洋,在佛法中常比喻智慧如海、功德无量。
这名字本身,便蕴含着佛法深意。
气机感应之下,沉沉舟清淅地察觉到,这老僧的内功修为深湛无比,已臻返璞归真之境。
沉沉舟心念电转:“这老家伙的根基,走的是西传佛门显密双修的路子。中土佛门博杂无比,密宗仅为其中一支,且未得无上瑜伽密之真髓,精神之道的运用远不及宁玛派。”
“是个劲敌。”他心中暗道,一股更强烈的兴奋随之涌起。
“修为高深又如何?枯坐禅定的功夫,岂能与我千锤百炼的杀伐之术相提并论?”
但大多数围观者都对沉沉舟并不看好。
“终于要结束了!五十年前,这位上师便是吐蕃第一高手,如今他的实力……绝非白驼山庄能抵抗。”
桑丹嘉措站定,双手合十,脸上带着大慈悲:“嗡啊吽!班匝格热巴玛色德吽!”
莲师心咒响起。
那咒音如洪钟大吕,并非经由耳膜,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心湖深处震响,震得人神魂摇曳,意识混沌。
刹那间,众人只见远方天际云层翻涌,一片璀灿却不刺眼的佛光倾泻而下。
光芒中似有花瓣纷飞、天女虚影曼妙起舞,隐约有天籁般的梵唱缭绕其间。
一条由琉璃黄金铺就、散发清净檀香的宽广道路,无视空间,从云端径直蔓延到众人脚下。
远处的围观者目光迷离,脸上露出向往的痴迷笑容。
白驼山庄的仆从们更是目光呆滞,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痴狂。
时而如见珍宝般贪婪喜悦,时而又如堕恐怖魔障般惊惧扭曲。
他们竟纷纷拿起兵器,或向自己颈项抹去,或向身旁同伴砍杀。
沉沉舟心中暗忖:“又是幻术?不,不是幻术!这是直指心灵的精神密法!好一个宁玛派,好一个密宗!”
此乃宁玛派根本密典,十八部怛特罗!
“你等罪孽深重,速速随我前往邬金净土,洗去一身罪孽,方有来世福报。”
老喇嘛的声音如洪钟般响起。
沉沉舟只觉眉心一胀,幻听幻视纷至沓来,但其心志坚如磐石。
他冷哼一声:“旁门左道,也敢惑我心神?老家伙,你想超度别人,我先超度了你!”
话音未落,沉沉舟化作一道残影,欺身而上,蛇杖直指桑丹嘉措咽喉。
就在他逼近的瞬间,一道仿佛源自洪荒的钟鸣在他脑海炸响!
周遭景象扭曲,天地失色。
五尊庞大如山、面目狰狞的忿怒明王虚影将他围在中心。
或舞金刚杵,或吐烈焰。
磅礴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欲将他彻底碾碎。
此乃十八部怛特罗中“差遣非人”的密法——心魔具现!
沉沉舟嗤笑一声:“心魔?我便是魔!”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如洪荒毒物苏醒。
腹部响起低沉、浑厚、源自九幽的闷雷轰鸣——
“嗡!”
一股蛮横、污秽、瓦解一切秩序的诡异波动,悍然迎上那精神冲击。
声波过处,五尊明王虚影剧烈晃动、模糊,竟如冰雪遇烈阳,纷纷消融崩解!
老喇嘛瞳孔骤然收缩。
危急关头,他毕生修为瞬间提至顶峰,枯瘦双掌闪电般合十,结出宁玛派最高法印之一的“大圆满印”!
一轮凝实厚重、梵文流转的金色光罩自他体外浮现,散发出万法不侵、圆满无漏的意境。
这已非单纯内力,而是融入了精深佛理的精神壁垒。
沉沉舟眼中厉色一闪,蛇杖如毒龙出洞,杖尖一点幽碧毒罡凝聚,嘶嘶作响,仿佛活物。
“破!”
沉沉舟低喝一声,毒罡带着极致的腐蚀与渗透之力,撞上那圆满金光。
“嗤——嗤——!”
毒罡与金光交汇,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之声。
金光以杖尖为中心,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随即轰然溃散!
蛇杖顺势长驱直入!
桑丹嘉措只来得及将残馀功力聚于胸前。
“噗嗤!”
蛇杖贯入,一股阴寒剧毒透体而入,瞬间冻结其心脉。
桑丹嘉措身体剧震,护体罡气彻底崩散,红色僧袍被逸散劲力撕碎。
“怎……怎么会……”
他呢喃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就在蛇杖即将彻底了结桑丹嘉措性命的那一刹那——
一阵急促如擂战鼓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起滚滚烟尘,冲破围观人群。
“住手!王命在此!速速停手!”
快马踏起滚滚烟尘,如奔雷般冲破围观人群。
马上之人,身穿吐蕃王室近卫特有的绛紫色锦袍,头戴插有雄鹰翎毛的皮帽。
他面色涨红,手中高举着一卷杏黄色、盖有朱红大印的诏书。
然而,沉沉舟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呵呵,一个逻些城里的傀儡,也配管我的事?”
如今的吐蕃赞普早已不是当年松赞干布那般雄主,王权旁落,疆土分裂,诸部落和寺院各自为政。
所谓的赞普,不过是盘踞在逻些城内的一个傀儡。
其命令出了王宫,效力便大打折扣,与春秋末年的周天子无异。
说起来,吐蕃在大唐时期也算强盛,多次逼迫大唐嫁女和亲。
只可惜,后来他们信了佛。
毫无疑问,佛门,无论在哪个国度皆是毒瘤。
吐蕃是如此,南梁是如此,辽国是如此,大理亦是如此。
放眼世界,蒲甘,身毒,高棉,暹罗,又何尝不是如此?
侵占良田,不事生产,不行劳役,挥霍无度,以虚幻之说蛊惑民众,吮脂吸血,甚至干涉政事,控制思想,沾污社稷神器,妄图颠复天下。
这,就是佛门!
“你敢抗命不成?!”
使者见沉沉舟不为所动,又惊又怒,厉声呵斥。
沉沉舟嗤笑一声,却不言语。
“噗!”
杖尖精准地洞穿了桑丹嘉措的胸膛。
一股阴寒毒辣的罡气瞬间摧毁了老喇嘛最后的生机。
桑丹嘉措身体猛地一颤,眸光彻底黯淡,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圆寂当场。